飘天文学

第九十章 情深缘浅（第1页）

所谓历史，不过是掌握在活下去的那些人手里的一场童话。真相如何其实向来没有谁在乎，所谓史册所谓记载，一切都不过是昭然若揭下的粉饰太平罢了。

子桓，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真的爱你，然而，又是真的对不起。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感情，似乎只要在结尾加了‘奈何’两字的注解，便注定了是悲剧一场。

———阮沁衣

被阮沁衣和珂珂带回风雨楼时，姬子桓并没有太多的挣扎，一路上他的表情都是怔怔的，或许是被这个真相震撼，又或许是为了更多其他说不出的原因。

看着身前那个从初见便让他追逐了半生的女子，昔日的京华四公子之一的姬子桓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停留在悲哀上。承渊第一名妓，清歌苑创始人，子熙手下的暗桩，风雨楼的绝情杀手……一个个身份，渐渐地模糊了最初他见到的那张清丽的面容。

在路上向姬子桓说出真相的时候，阮沁衣只顾着一口气的发泄自己压抑在心中几近二十年的仇恨，完全不顾及身边刚听到这般残忍事实真相的那个男人的心情。现在带他回到风雨楼里，在各方势力交错的漩涡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浮沉了这般许久的她终于安静下来。

然而原本打定主意的计划原本想说的话在触及她爱的那个人脸上苦涩而沧桑的笑容时，也还是忍不住迟疑下来：“你……”

“沁衣，我曾多次想过这么多年你始终不接受我的原因，甚至每一条每一款都想到了解决之道，却怎么都想不到竟会是这样。如今，我只想问一句，当年你之所以遇到我，是因为我是我么？还是只是因为我是姬子桓？”姬子桓并没有去看阮沁衣的眼睛，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只是盯着她额头眉心上方的那颗鸡心璎珞。

淡紫色的璎珞

突然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阮沁衣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却化作一声颓然叹息，轻轻咬上了自己的下唇。

“回答我啊，究竟是因为我是我，还是因为我是姬子桓？”向来如玉般温和的姬家大少猛然爆发，双手紧紧扣住女子看似单薄瘦弱的肩头，使劲的来回摇晃着：“你告诉我啊，究竟是什么？”

“你终于想到了这个问题，”即便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之人这般对待，身为强大的风雨楼的杀手的阮沁衣也并没有丝毫的挣扎。身子木然的被姬子桓摇晃着，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原来所谓的京华公子也不过如此而已。姬子桓，你真让我失望。”

阮沁衣能感觉得到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立刻变得僵硬的身体，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他并不当真是在问她，更像是在一个人低语。颓然的松开双手，跌坐在椅子上，姬子桓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内姬子桓像是痴了一般喃喃低语着“命运”“奈何”，门外阮沁衣离去的身影远远望去也像是落荒而逃。

有谁知道在这九天之上，有没有天地命数？

有谁知道在这造化之间，有没有天道在看？

这一场赌，究竟谁赢谁输？

她是坏人是坏人是坏人！尽管在姬子桓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她有那么久的迟疑，尽管她最后也没有正面回答当年初遇的真相，尽管她是真的那么爱他，她也依旧是坏人。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刚刚路上决定要向他坦白出一切的时候她自己的内心有多激动。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用那些恶毒而讥诮的话语描述着姬府上下的时候她心里的仇恨有多强烈。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着那个自己爱着的男人那么痛苦的神色的时候，她自己

心里则是涌起了多大的快慰之感。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她不是姬子桓，她知道所有的真相。所以从得知他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不能沉沦。或杀或诛，这份血淋淋的仇恨便化作了他们之间最远的距离，如同跗骨诅咒，无可靠近又无可解脱。

仰望着天空，阳光下她的眼角处有细碎如钻石的晶莹缓缓溢出。

父亲，请您告诉我，我这样做是对的，是吗？

祈求您，给我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挑心堂里，阮沁衣紧皱着眉头思索。依照姬子桓的说法，姬子熙已经决定要向皇家动手了，然而她至今却未接到过任何从姬府里传来的消息，甚至徐卿则和允之他们还拒绝让自己见到姬子熙。究竟是他们察觉出了自己的意图还是说姬子熙身边的变故当真严重到不得不立刻动手？还有在神农殿里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罗浮山一行之后，被姬子熙带去的那些隶属于“清歌苑”的人便完全消失，毫无踪迹。其余各大门派世家也全都禁言不语，即便是风雨楼里也尚未传出任何关于之前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秘籍和珠宝的消息。还有当初那个找上自己的白衣公子阿浔，神秘而又强大的鱼姑娘，毒皇与神农女之子，在这场战争里他会出现么，又会扮演什么角色？

总之，一切终于就要结束了吧。

所有的爱恨，所有的悲欢，所有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仇恨，终于可以完全倾泻而出。爹爹，大哥，嫂嫂，还有我从未见面的侄儿，我一定会做到的，帮你们复仇，帮阮家正名！

眉眼弯弯轻轻勾出一抹微笑，黛色均匀画出女子媚娇，一袭红衣烟罗似樱妖娆，发间簪子玉盈光，阮沁衣轻轻弯起嘴角勾出一抹微笑，那双平日里妩媚多情的双眼不知何时起升腾起一片红雾，里面盛着的满是如同鲜血一般残忍而兴奋的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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