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博错愕的神情映入她雾气的双眸里。
黎意唯花容失色,哭得梨花带雨,喃喃道,“你不知道那是麝香,对吗?”
然而,他却皱眉,半晌不说话,像一个木然的稻草人。
水龙头还在缓缓地流着,浸泡着生菜的水渐渐溢满出盆,沿着米黄色的橱柜慢慢地流着,像吐着信子的蛇,蜿蜒到地面。
她发疯似地锤着他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告诉我这件事和你没半点关系呀?你在云南没有遇到她,对吧?你告诉我呀。”
陈卓博却是倔强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黎意唯绝望了,擦干了眼泪,猛地用力扇了他一个耳光,眼睛却是通红的,承受着巨大的悲伤。她连一向坚强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听到她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陈卓博,你说过以后都会好好爱我的,你现在对我做了什么?”
你现在对我做了什么……你说过爱我的……你忘了吗……他波澜不惊
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紧紧地握着拳头。
黎意唯咬着牙,连声音也在哆嗦,“陈卓博,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是遇见了你!”说罢,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由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个字。都是她像疯婆子一样闹着,闹得翻天覆地,像她那颗爱得他疯狂的心。
流水不只什么时候蔓延到他的西装裤脚,湿漉漉的,沉甸甸的。
他的耳边又听到铁板锅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的鱼,红色的火焰在炉头上窜着,似乎要灼伤他的眼睛,疯狂而肆意。
铁板锅散发出烤焦的烟熏味——那条鱼终是烧焦了,黑糊糊的一团在上面。她最爱吃的红烧鱼,终是不能吃上。
余晖不知什么时候褪去最后一点色泽。暮色悄然降临,路灯发出幽幽的光芒。楼盘上的间间窗户,都是灯火通明,绰绰人影在其中徘徊,映照出一家人的其乐融融。
黎意唯也没有走远,坐在马路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
像断弦的珠子,豆大地落在苍凉的地面,不见了踪影。
露在外面的双手,寒冷若霜。她执意不肯收回,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天色。
街道上不时经过的轿车没半点犹豫,从她的身边一掠而过。
冷风还在呼啸,吹得她的头发凌乱不堪,遮住她一脸的凄切。
风干了泪。她慢慢地回神,再次望了一眼通往家里的路口,寂寂然,静悄悄,空无一人,像一个无边际的黑洞,要吞噬她的一切。
黎意唯的唇畔渐渐浮现出一抹嗤笑,眼神坚定,“陈卓博,我只允许你伤害我两次。我再也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了。”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细心地整理好凌乱的发丝。
这时,一辆计程车迟疑地停在马路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司机的一张脸,问道,“坐车吗?”
黎意唯开了副驾驶座的门,身子钻了进去,语调平淡地说,“华达路。”
黎家的别墅正建在一片繁华景致的华达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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