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寝宫。
“哥哥……”尚玉瑾看到尚林蔚跪在地上请安,她的眼泪登时落了下来。自她有孕,她便再也未曾见过尚林蔚,如今兄妹二人再次相见,更是感慨良多。可尚玉瑾到底还是没有去将尚林蔚扶起来。
不到一年的功夫,尚玉瑾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懵懂、固执的姑娘。她是皇后,尚林蔚是臣子,却不再是她的哥哥。
“皇后娘娘,方才臣入宫时见着了安公公,待娘娘有孕八个月,便可以召母亲入宫伴驾。娘娘离家许久,母亲虽不能相见,可却也日日祝祷,盼着娘娘在宫中平安顺遂!”
“母亲,母亲她还好吗?”
尚林蔚沉默片刻,终究说道:“那次娘娘小产,母亲便生了一场重病,身子虽不如从前好,若是知晓能入宫伴驾,想来她定会极欢喜的。”
尚玉瑾抹了抹眼睛,低沉道:“是我叫母亲忧心了……”
二人说着话,待快到晌午时,白栀出言提醒道:“娘娘,陛下唤您去太后宫中用膳,也该准备起来了。”
尚林蔚忙站起身来,“娘娘,这些燕窝、补品皆是补气、补血的良品,那点心,是母亲亲自做的,您……”
尚玉瑾点了点头,尚林蔚到底告退了。她怅然的坐在椅子上,她的小腹已有了明显的隆起,她看向桌边摆着的那盒点心,伸出手来便礼盒打开。奶嬷嬷惊叹道:“这点心最是费功夫了,便是这道核桃酥、蘑菇包,这造型可是最难做的。”
尚玉瑾轻笑道:“在家时,母亲便最是疼我了。”说着,就伸手拿了块点心出来。可白栀却一把拦住尚玉瑾,她夺过那块核桃酥,脸色阴沉的厉害。
“怎么?我母亲还会害了我不成!”
白栀冷笑着将手里的核桃酥放到尚玉瑾手中,尚玉瑾刚要将那块核桃酥放入口中,白栀冷沉道:“你若是不怕吃了小产,那便吃了!”
尚玉瑾的手一抖,那核桃酥滚落到了地上,白栀捡起那核桃酥,冷下声音道:“最是疼你?我看你那母亲当真是疼你!这上头下了十足的夹竹桃,一口下去,便是怀胎十月的孕妇也抵不住!”
尚玉瑾脸上满是惶恐与惊诧,“我母亲,我母亲怎么会……哥哥方才说遇到了小安子,莫非,莫非……”
尚玉瑾猛然站起身来,奶嬷嬷赶紧走上前去,扶好她。“是,是皇上!”
白栀轻笑,她将手中那块核桃酥放到桌上,淡淡道:“娘娘若是不信,拿着这点心去寻个太医问问。奴婢却没想到,替娘娘防着嫔妃,还要替娘娘防着陛下,防着家中母亲。娘娘这日子过得当真是心惊胆战的,不输前朝。”
“姑娘,你……”奶嬷嬷刚想要喝止白栀,可看到尚玉瑾脸色发青,嘴唇发白,眉头皱起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她忙扶着尚玉瑾坐下,轻声哄劝道:“姑娘,定不是夫人,您先坐下缓缓,莫要伤了府中的小皇子……”
尚玉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将手放在肚子上,脸色难看得厉害,白栀见她这般难受,赶忙替她把起脉来,
“动了胎气,快扶她去床上。”
尚林蔚刚从皇后宫中出去,尚皇后便动了胎气。
徽宗匆匆赶到皇后宫中,此时尚皇后已然气若悬丝,极虚弱的躺在床上。她眼泪无声的落下,徽宗看了皇后这般模样,猛然怒喝道:“这尚林蔚同你们娘娘说了什么!你们娘娘怎地弄成这个样子!”
那奶嬷嬷见状,忙说道:“娘娘今日一早起来便有些不适,并非是尚大人……”
徽宗冷声道:“你们娘娘身子不适,那还见什么外客!若是她腹中龙胎有损,你们能担待得起吗!”
说罢,便冷哼一声,甩袖朝着外面走去。
奶嬷嬷看着徽宗这模样,心下也冷了几分,可那徽宗刚出了门去,久未出宫的太后竟来了皇后寝宫之中!
原本定下柳永柊于这几日出京视察农桑之事。
今日晨起,那随着柳永柊一道出京的小吏已然等在柳家的院子里。那两个小吏看到柳家院落破败,又一想到这柳永柊在刑部大牢关了几个月,心下便更冷了几分,二人不断猜测,莫非皇上此番命他二人出宫,名为保护实则是监视?
可待到日上三竿,这柳家的两口子不知怎地竟无一人出门来!院子里头静悄悄的,便听那屋内传来一声尖叫。
“啊——”
门口的两个小吏对视一眼,赶忙将屋子的木门踹了开,便见那柳夫人和柳家的两个孩子皆躺在地上,屋内俨然没有了柳大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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