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三十七章状元才3（第2页）

赵宸昂起头来，看向徽宗继续道：“世家屯聚一方，学生以为，若想辟除世家子弟恶习，不若交由各世家自行管教。世家之中所集财富，皆乃祖上几代辛劳而来，若因世族之中几个不成器的子孙，便削得世家声名、威望，学生却以为不妥。方才诸位之言世家管教之缺失，学生倒想问一问，这世家大族便是嫡系亲眷，有甚者逾百人之巨，少者也有四五十人，加之旁支远亲一众，不下千人。人数如此之多，又怎会人人皆是朝中栋梁之才？”

堂下响起阵阵议论，便是朝臣闻言，也觉所言颇为有理。赵宸轻笑道：“臣以为，今次乡试舞弊一案，只罚犯者，不累及家人便可。我朝廷本有律例，所犯事之人皆有条例可查，有律法可依。学生以为，世家子弟犯错，于原罪行之上再加一等便可，借此以警示世家大族子弟，不能仰仗家劳，一味作恶。又可告知百姓，世家之人犯错，惩处必在寻常寒门之上。且往后可世家之间互相牵制、约束，如此亦可约束其言行。”

徽宗闻言，他思忖片刻方开口道：“当年在关外之时，朕便知你学问做的不错，倒没想到你有如此见识，此言倒也算得上是解决之策了。”

赵宸再拘一礼，随后坐下。他心中打鼓，此番话虽是左右逢源，将自己立于中立之地，可到底却不是徽宗心中最满意的答复。他原就是世族出身，若是依照徽宗所言，当真削弱世家权势，他往后又有何仪仗？

世家之中，此次会试他名次最高，本就寄予希望。只盼下一代，他必是世家领军之人。可若是他当真依照徽宗心中所想，出谋划策，往后朝中，定要将自己陷于尴尬之境。

也唯有如此。

只能如此。

待赵宸坐下，李晟终于又站起身来。他面色淡淡，虽穿着最为寻常的衣裳，可一眼扫过，这一众学子、朝臣只觉他气势磅礴，目光凛冽，像极了当年初定朝纲时的郑忠。

“赵兄所言甚是有理。”李晟朝着赵宸轻笑道，赵宸看着他这笑意，忽而想起从前父亲所言。每每郑忠心中有了什么决断，或是有了计较，表情非但不会严肃，反而会笑语晏晏，直让人觉得他心情甚佳。如今李晟这般模样，让他不免皱起眉头，仔

细思量着自己方才所言究竟有哪一句让李晟抓到了把柄。

李晟淡然道：“赵兄方才所言，李某拜服。百年世家子孙众多，良莠不齐，李某只觉甚是有理。”就在众人以为，李晟要应和赵宸之时，李晟却忽然开口道：“世家传承百年，屯居一处，延绵后嗣，便以吴家为例，吴侍郎一家出身沛县，吴氏一族乃当地最大世族。今次乡试舞弊起因，便是这吴侍郎将沛县田契、地契交由柳大人而起。这所占院落乃是乡间素有名望的乡绅、善人。便是这素有名望之人，也会被世家夺了宅子，学生以为，此事根源并非吴家那夺了田地的子孙不成器。”

赵宸心头一跳，他猛然回过头去，此时他已知晓李晟想要说什么，他握紧拳头看向李晟，便听李晟正色道：“吴家长居一方，我大曜虽入关十余载，可吴氏一族居沛县却有百年之久。沛县县令换过几回，却都不比吴氏一族长久。想必这沛县百姓只认吴家，不认官府并非是谣传。早年间，大曜未入关之时，学生便听过一说法。”

徽宗皱起眉来，看向李晟，“有何说法？”

李晟尴尬一笑，淡淡道：“百姓素有谣传说‘流水王朝，百年世家’，学生私以为，此言不差。”

“荒唐！”徽宗厉声道。

一众朝臣、学子纷纷跪地，唯有李晟一人傲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便听李晟说道：“学生以为，世家之祸，起于世家屯居，若但从律法查处一方惩戒，学生以为太过绵软。世家之所以称为世家，只因长期居于一处，绵延后嗣，繁茂家声而来。若长久居于一处，百姓只认世家，便是连朝廷所派官员亦要在当地仪仗世家之名查案，又怎会查出世家子弟作恶一事？学生以为，迁徙世族，许族中族长以厚禄，长房一脉于京中为官，才可根除世家子弟作恶一事！”

一众世家闻言，纷纷瞪眼看向李晟，便是连郑忠也目光冷沉的看向他。赵宸猛然站起身来，怒视李晟，厉声道：“世家虽长居发迹之地，族中虽有几个不成器的子孙，妥善管教便也罢了，又何必赶尽杀绝，阖族迁徙？如此所费人力物力财力，又该由何人承担？这百年世家如此兴旺，家中田地不少皆是由祖上赏赐而来，这田地又该如何！李晟，你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李晟看向赵宸，他淡淡道：“那赵兄以为，这世家安居一处为霸，又该何解？”

赵宸紧了紧拳头，他怒声道：“世家昌盛，原是祖上积累而来，若是由你所言，定然扰得世家纷乱，百姓困苦！我大曜不过入关十余年，所积累之数甚少，若是有了暴民动乱，朝廷内忧外患，你当真是罪大恶极！朝廷之中自有刚正不阿之人，这世家子弟若是作恶多端，自有御史台、刑部，乃是京兆尹、大理寺惩处检举，如何能称作没有约束！”

李晟淡淡瞥向赵宸一眼，他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赵宸闻言心头一凛。李晟缓缓走到广场正中，他恭敬拘礼下跪，高声道：“臣，还有一法，恳请陛下容臣说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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