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上官卢习这次向皇帝叫了一声,双眼打量着他。皇帝没有反应。“呵”一笑后,他慢慢的将右手移向皇帝的面上,最后停在鼻前。
一丝微弱的气息扑到上官卢习的指尖,心脏的跳动有有一瞬间的加速,上官卢习全身莫名一僵,而后就着这个姿势,上官卢习提起在进殿之前就已经拔出的长剑,右手握紧长剑正欲对着皇帝的胸口向下狠狠一刺!即将死去的皇帝却猛的睁大了眼,狠狠的盯住了上官卢习的脸!
上官卢习将要落下的剑刃被皇帝突然的清醒生生停住,额头上瞬时被吓出了冷汗,汗滴浸在额头的皮肤上。
皇帝瞪大的双眼里神色混杂,有不敢置信,有迷茫,但更多的还是在看清对自己举剑的人是谁时顷刻之间冒出的阴毒。
上官卢习的剑刃顿在半空中,欲下不下,想要再重新收起来却也是更不可能的。皇帝眼中的阴毒被他收进眼里,他临危不惧的轻笑了一声,无畏的道:“父皇,你的病好不了了。你的这个位置以后就交给儿臣来坐吧。儿臣必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皇帝口不能言,在听完上官卢习的话语之后,眼眸中的阴毒又加深了几分,恨不得这时就扑倒上官卢习身上将他的皮肉一口一口的撕咬下来!
上官卢习自动忽略掉皇帝面上的表情,苦口婆心的劝道:“父皇,儿臣今儿个就不便跟您多说了,外面全是儿臣的人马,所以父皇就趁早将诏书所在的位置告诉儿臣。这样儿臣才能让父皇好好的下去,依您现在的身子,就是不用儿臣送,您也活不到几日了。不如您就将诏书叫给儿臣?”
皇帝对上官卢习的建议无动于衷,仍然用阴毒的眼神狠狠盯着他。“呵!”上官卢习突然一笑,眼神阴冷不带一丝感情,又将手中的剑举起,道:“既然如此,那父皇就好好的去吧!”语罢,剑刃捅向皇帝的胸口,“啊!”皇帝张大了嘴,发出一句无声的喊叫,眼眸中的阴毒逐渐溃散,最后盯着上官卢习的眼眸被一片无神取代!剑刃捅进皇帝胸口皮肉的那一瞬间鲜血喷涌,从胸口上还插着剑刃的刀口中飞溅而出,溅到上官卢习的脸上身上,以及床榻的周围,是一片血淋淋的红。皇帝甚至没有力气挣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亲手用长剑的剑刃捅向了自己的身体。他来不及去想自己当时的感受,在剑刃将他的身体捅穿的那一刻,他全身上下只感受到了一阵强烈到难以忍受的疼痛感。
“哈哈哈!”上官卢习笑了,双眼大睁,脸上飞溅到的皇帝的鲜血还带着湿热的感觉,短暂的惊恐之后更多的是一种畅快感。没有高兴,没有痛苦,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成功了,他亲手杀了五治国的皇帝,他亲手
杀了自己的父皇。
是了,他心中是大片的畅快感。此时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张着嘴,将嘴角扯的最开,双眼弥漫出一阵雾气,带着痴狂的神色,对着外面的天空狠狠大笑,笑到口中眼中血泪不止。
畅快感!上官卢习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圆满了。他杀了自己的父皇,从此以后他会取代他,取代那个一生都没有作为,登上大殿之上的那个宝座,成为九五至尊,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所有人都会畏惧他,跟他说话时会将头颅埋到最低,浑身颤抖,将姿态做到最低!
畅快感,跌进罪恶深渊的畅快感。
上官卢习将剑刃从已经咽了气的皇帝胸口拔出,又不可避免的带出了一滩鲜血。上官卢习没有触碰到,但他握着剑的右手上却莫名的生出一种被溅到的感觉,像烧开了的水,落到他的皮肤上瞬间溅出了通红的一片。
这时他应该去跑着寻找冷水,借此来减轻自己手上灼热的疼意。
手上的通红冒出的灼热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冷水冲散,一离开冷水又会重新冒起,而后会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起一个水泡,轻轻触碰一下就会感觉到疼痛。可以挑掉水泡,塌陷的水泡会紧紧粘连在骨肉上,结一个疤痕,在未来的时间里变淡,但也只是变淡,如附骨之蛆的与骨肉粘连一辈子。提醒这个人你曾经受过伤,那个还有淡淡的疤痕的地方就是它当初所在的位置。
手中的剑被他突然失控的甩到了地上。在殿门外等着的鄢轻之以及张卿言和他手下的士兵都听到了大殿里传来了一声兵器掉在地上所发出的清脆声。
已经沾染了血迹的长剑突然掉到了地上,上官卢习在下一刻反应过来,弯下腰将长剑捡起,握住剑柄提着剑一步一步的踏向大殿外。上官卢习穿过最里面的一层帷幕,隐隐约约的看见了站在殿外的鄢轻之。他穿着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盔甲,露出的面颊是上官卢习熟悉的冷硬,嘴唇紧闭,双眼向里看进来,上官卢习觉得自己的视线跟他交汇了在一块。他们两人像隔了很远的距离,给上官卢习一种自己此生再也走不到他身边去了的错觉。
有些迷糊了。实际上上官卢习走出大殿只用了一小会儿的时间,穿过最后一道帷幕,外面的风雨里是鄢轻之腰背停直,眼神一直没有转移盯着他的身影。上官卢习喉头一哽,冒出一股酸涩的感觉。踏过大殿的门槛,表情不受自己的控制对着鄢轻之笑了一下,唤道:“师兄……”
鄢轻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没有起伏的对他道:“辛苦了。”辛苦了。在殿里的一身寒意还有他将要压制不住的畅快感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杀退,畏畏缩缩的窜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缩成小小的一团。
上
官卢习仰着脸望住自己面前的鄢轻之,“我……成功了。五治国的天下从今以后将会由我来掌控。”
雨声里,张卿言首先向上官卢习单膝一跪,双手抱拳的向他行了一个在军中最普通的一个军礼,掷地有声的道:“恭贺四殿下!”一声之后,张卿言带领进来的军士都是向上官卢习一跪,行跟张卿言一样的军礼,“恭贺四殿下!”传至阶梯之下,是张大将军向上官卢习一跪,他身后的万千士兵也是如此,齐声向上官卢习道:“恭贺四殿下!”
“恭贺四殿下!”所有的军士都一起向上官卢习行礼,恭贺他们未来将要效忠的皇帝。
上官卢习从鄢轻之身前走开,站在最高一层的阶梯之上,大声的吼道:“现在,将士们!便替我将这座皇宫守住吧!明日一早!是我们这一场收获胜利的时候!”
上官卢习往下,鄢轻之,张卿言都是跟在他身后。上官卢习向张大将军抬手,郑重道:“多谢张大将军相助!待我登基之日,便是向大将军兑现之时!”
“殿下!”张大将军向上官卢习道。
夜色已到了最深的时候,天空上布满着暗不见光的黑,紫白的闪电划过天空时显露出它所在位置上布着的一大片阴云。上官卢习轻声一笑,将张大将军扶起来,道“今夜,大将军便在宫中住下来,明日还有一众大臣等着我们呢。”
张大将军的军队一共分了两路,一路进宫,而另一路就是去朝中各大朝臣的府上将朝臣围住,不让出来。等明日天明时,那些包围在朝中府上的士兵就会将朝中带进宫来。拥护上官卢习登基还是骂他乱臣贼子就会在明日一早知晓。
上官卢习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张卿言道:“张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张卿言谦逊道:“能为殿下效劳,是臣的荣幸。”
语罢,张卿言向站立在雨幕中的士兵命令道:“所有人,各自分成一小队将所有宫殿中的宫女内侍都带出来!”
每场叛乱之后,皇宫里一片狼藉,宫女内侍逃的逃走的走,最先要做的便是先将宫里的事情打理好。
“那个……”上官卢习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卿言,道:“我父皇身边……之前一直在伺候的那个内侍……先将他找出来吧。”
上官卢习记得那个年来的内侍姓黄,单名一个奇字。上官卢习还没有出生之前他就跟在皇帝身边了。宫中的内侍总管,将他找出来,那些小辈的宫女内侍自然也就稳定下来了。
改朝换代针对的不是他们,等事情一结束,风波平定下来,那些人还是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皇帝的宫殿外一直都蹲着一堆先前在伺候皇帝的人,上官卢习走过去,居高临下的向他们道:“你们……进去将里面的东西都收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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