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魁未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小菀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说话刁钻无比,让人接不下去话,却又是那么的有意思。当真不像是一位神女。”
他竟然也是会笑的,那上扬的嘴角,牵动着面部的肌肉,致使整张脸看起来不再刻板僵硬,变得柔和灵动。
这样的他,很好看,好看的不像是真的。
白鱼精侧着头,欣赏着他的笑容。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他笑。只可惜,这笑容的出现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与他相识了那么久。都从未听他提起过以前的事情,更没诉说过他的名字。
魁未,这是多么好听的名字啊,与他相配极了。
她觉得心中不好受,尤其看到他对她的亲昵。这就好似,在她心中有一根纤细的绳索,上头放置了一口大缸。大缸一直安安稳稳的立在上面,一动都未曾动过。白鱼精时常感到喜悦或是思念,他给予她的所有反馈,她都会化成一颗好闻香甜的糖果,投掷进那口大缸里。
岁月弥长,她期待缸中的所有的糖果能够发酵出最甜蜜的味道。她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品尝。
这一次她答应惊蛰下来见她,便是一次勇敢的迈进。
于她来说,就像她攀上了绳索,小心翼翼地沿着绳索走了过去,只为将手轻轻伸进缸中,沾一指头甜腻的粘稠,塞进嘴巴里好好吮吸享受。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平常看着四平八稳的大缸,会这么容易的从绳索上摔落下来。
它并不结实,立得那么高,摔得那么碎。
里面所承载的东西,在大缸掉下来的瞬间喷涌出来。
她这才知道,原来那些糖果混在一起,没有发酵成令人迷醉的甜食,却搅和成了酸涩的苦药。
这种味道流淌在她心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感染了她的笑容,让那曾经纯真无暇的笑,一同变得苦涩起来。
怎么会这么难受呢?她想不明白。
她转而盯看着惊蛰,总感觉心中应当有愤怒的情绪。可她对惊蛰,真的是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是啊,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相配的吧。毕竟她那么漂亮,又是一条青龙。自己不过是低贱的白鱼精,拿什么与之相比。
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甚至都没给自己起一个名字,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她无聊的时候,心中生出的妄想罢了。
魁未并没有发现白鱼精的异常,事实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惊蛰身上。他都不晓得应该怎么表达自己了,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甚至脱下了常年孤独形成的坚硬驱壳,把内心里真正的自己展示了出来。
白鱼精想,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你……认识我?”惊蛰问了一句。
“你与我交情之深,并不能用一句认识便概括。”魁未笑了笑,“我们认识的太久了,从小便识得了。咱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时候我本是南灵女娲族最瘦小的一个,但从来都没有人敢欺负我。他们啊看见我都是绕着道儿走的。”
“为啥?”
“哈哈,还不是因为我与你交好。他们不是忌惮我,他们是怕你。谁敢动我一个指头,你就跟别人不算完。当时整个南灵,没人不知道青龙菀昭。”
他的笑容倏然又消失了,随即摇了摇头:“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关键是……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对,菀昭。
惊蛰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当时跟月浊交锋的时候,月浊曾把自己带到了幻境之中,她得以看到了一些似真非真的过去。在天庭之上,青帝称呼她“莞儿”,而月浊亦是叫过她“菀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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