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张迟钝的脸,仍旧是显现出了一种只有怀春少女才有的羞涩感。
在这个瞬间,惊蛰好像突然就懂了。
她知道为什么他会把缚仙索交到她的手里了。
因为她对他不渝的感情。这是他交给她的东西,不论如何她定会无比珍视,走到哪儿都会随身携带。
因为她身份的平凡。哪怕有朝一日,缚仙索在含翠湖的事情泄露了出去,引得外界牛鬼蛇神、仙君神女跑来争夺,她都能比较容易脱身,谁又能想到这种绝世仙家秘宝会在一个修为如此浅的白鱼精身上。
更因为,他同样珍视她。他闭关的时候,就失去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耐,并没有办法很好的掌控湖中的情况。一旦有什么危险,这条缚仙索或许能解白鱼精的燃眉之急。
说到底,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很明确的感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形成了某种剪不断的羁绊。
白鱼精把惊蛰带到了深渊裂痕的旁边。此处界限分明,过了界,就是深渊的入口了。
她颇为忐忑的询问:“你想好了吗?真的要下去吗?”
惊蛰点点头:“嗯。咱们不都说好了吗。说好的事情,哪里还有回头路。走吧!”
白鱼精点了点头,二人便开始朝着裂痕的最深处进发。
周遭实在是太暗了,哪怕夏日最毒的日头,也照不穿这片湖绿,温暖不了这片阴冷。
无数年间的闭塞湖水停留在此,不急不躁,缓缓流淌进了深渊之中。
游进去后,无论是被巨力撕扯出来的峡谷上的褶皱和轮廓,还是落在上面厚重的埃尘和石土,都是看不清了。
眼前弥漫的,只剩下了黑暗。
惊蛰没有在其中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妖鬼之气,亦是没有纯净阳刚的尊神气息。她唯一体会到的是一种难以言明地、自我放逐般地孤独。
漆黑一片中,白鱼精拉住了惊蛰的衣角。她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异样,用极轻的声
音说:“我害怕。”
惊蛰同样不喜欢这种感觉。
幽深的水底比水蕨牢更令人不安。至少牢房内就那么大点的位置,一眼便能看到头,可这里……她却并不能知晓何处才是尽头。
纵便自己心中都没什么把握,惊蛰却还是要安慰身边的白鱼精:“别害怕。没事的。这里面,应该就只有他才是吧。你与他那么相熟,他又怎么会伤害你。再说了,他不是承诺过绝对不吃你吗?”
“好像也是哦。”白鱼精吐出一个水圈儿,自言自语道:“不怕不怕,他说了不吃我的!”
她嘴巴上那么说,手却自始至终都没松开。一直紧紧地拉扯着惊蛰的衣角。
化不开的黑暗令惊蛰感到无所适从。
这里并非她久居的环境,一旦其中有什么变数,视线上的障碍也许会令她陷入险境。
她便使了些力气,于手掌上唤出一捧青幽冥光。冥光不算太亮,好歹也能照亮十几米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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