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明亲手杀了云漠然,杀死了自己第一个仇人,也为因自己而死的宸妃和落烟姐妹报了仇。但同时,他也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他最喜欢的女人忘明月成了敌国的皇后,好朋友云沐风死于他的剑下,玉凉初在此之前便已经离宫出走,而夏墨和梁小越也终于宣布与他决裂,远走他乡。为了复仇,儿时的玩伴皆已离他而去,他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失去了最亲密的朋友,他没有称帝,却已然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了。
血染过后,左天明命人将云漠然和云沐风二人的尸体葬于西郊皇陵,而后便下令,将这座踏入地二十三个年头的宫殿焚毁。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冲天的火光在夜风摇摇晃晃,似是有人在烈火里奋力撕扯,力气又渐渐消弱下去,直到最后化为灰烬。
左天明亲手将落烟安葬在宸妃的陵墓旁边,青石墓碑上,是他用天明宝剑写下的:挚友落烟之墓。他用了挚友这两个字儿,因为,除了这两个字儿他想不出还可以写些什么,是爱妻,是恋人,可是,那也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他倾心于落烟,但他并不知道这个自己暗恋的人,同样也对他芳心暗许。所以,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选择了挚友这两个字儿。
沐槿离默默的站在一边,精灵的眼睛也以哭得通红,向来无忧无虑的她,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左天明了。好朋友离开的离开,死去的死去,换做是谁,都会陷入悲伤痛苦里难以自拔。
左天明有些出神的望着风吹来的方向,他仿佛听见寒风瑟瑟里夹杂着一丝琴音,那样熟悉,像是之前听落烟和忘明月弹奏过的琴声,那段尚未来得及起名儿的旋律。
见左天明的神情有些异样,沐槿离怕他是因为悲伤过度而精神失常,便拽了拽他的衣角,柔声问道:“天明哥哥,你,你怎么了?你干嘛一直望着远方啊?”
左天明视线转向沐槿离,嘴角轻扬,似是得到了一丝安慰:“槿儿,你听,琴声。”
“琴声?”沐槿离顿了顿
,又特意静心听了听,但除了风声,确实再无其他声响了,就连一丝虫鸣都没有。“没有啊,哪里来的琴声啊。天明哥哥,你,你没事儿吧。”
“怎么会没有琴声呢,”左天明依旧含笑,“你仔细听,好像声音越来越近了呢。”
见左天明这般回答,沐槿离越发觉得担心了,她那脆弱的心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一时承受不住,眼泪又留了下来,拥进左天明的怀里。
“天明哥哥,你不要这样,落烟姐姐已经死了,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什么,不是,槿儿,真的有琴声,难道你真的没有听到吗?”
左天明没有精神失常,也没有产生幻听,他真的听到了熟悉的琴声,只是,那琴声沐槿离听不到,其他人也听不到,就像是梦里的情景,别人无法进入你的梦,自然也不会听到你梦境里的声音。
琴声戛然而止,左天明显得有些惊慌,四处张望,想要把那抚琴之人找出来,这个时候,取而代之的却是梦里出现过的那个声音:如果你做不到,如果你继续带着仇恨迷失下去,深爱你的人会因你而死,你深爱的人也将一生孤独。
左天明并没有惊慌急躁的指天发问:你是谁,谁在说话。他反而变得平静下来,脑海里浮现起了那时梦里的情景,又看到了那个叫雨裳的碧衣女子,那个好像可以看清自己的的过去和未来的谜一样的女子。
“槿儿,”左天明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怀里的沐槿离的肩膀,“我没事儿,咱们回去吧。”
沐槿离缓缓抬起头,见左天明脸上在冲自己微笑,于是,单纯的小槿儿脸上也绽出了灿烂的笑,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二人方欲转身离开,见月儿和小彤两个人走了过来,月儿怀里还抱着一把琴,正是落烟生前最爱的那把琴。月儿和小彤二人的主子是好姐妹,所以,她们二人早前也是认识的,如今她们的主子都已经不在了,那她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这位与自己的主子感情很好的天明将军了。
“月儿、小彤。”
“将军,”
小彤将怀中的琴递给左天明,“这把琴是小姐生气最重要的东西,小姐生前说过,如果自己有一天不在人世了,就让我把这琴交于将军。”
左天明接过小彤手中的琴,小心地抚摸着那似是有灵性的琴弦,眼前浮现起了第一次见到落烟时的情景。她一袭白色衣裙,美丽温婉,浅笑着跟自己开玩笑:这位就是才情过人、名满天下的天明将军啊。嗯,果然如传闻中的那样俊美不凡,这才只看了一眼,心便被他偷走了呢。只是,你看上去这样弱不禁风的,还真想想不到,你是怎么扬威沙场的。
想到这里,左天明脸上又浮起一丝淡淡的笑,而后问道:“月儿、小彤,如今宸妃娘娘和落烟姑娘都已经不在了,你二人有何打算呢?”
月儿和小彤相视一下,而后小彤道:“小彤和我都是孤儿,如今主子已经不在了,我二人也无家可归,希望以后可以留在将军身边,侍奉将军。”
左天明又看了看手中那把仿佛比青山还要沉重的琴,长舒了口气,道:“我倒也不需要别人侍奉,这样吧,以后你们就留下来,不过,不用侍奉任何人,你们跟随宸儿和落烟多年了,我既是她二人的朋友,便也是你们的朋友。”
月儿和小彤又对望一下,齐声道:“多谢将军。”
“好,那咱们回去吧。”
回到将军府后,左天明才想到有一件事儿没有告诉沐槿离,那就是她的父亲,无疆国的舜帝已经驾崩了。这些天,他都在打仗杀人,都把这件事儿给忘记了。沐文是左天明的仇人,但他也是沐槿离的父亲,或许他应该庆幸,如果沐文没有死的话,他必然会挥师无疆国,攻下雪城,就像杀死云漠然那样杀死沐文,杀死这个可爱的小槿儿的父亲。如今,沐文已死,便不需要他动手,他也就不用再为难了。
只是,自己的仇人死了,左天明就会收手吗,他不是说过忘明月一定会再相见的吗,云沐风临死之前,不是说要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吗。如今,忘明月已经成了无疆国的皇后,他要想再见到她,就必须前往无疆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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