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趁着沈芹缠着齐煌天问东问西的时候,跑到了沈芹父亲的书房里,和他聊了一会儿天。
交谈是轻松的,却不是愉悦的,等到齐煌天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礼貌地敲响了书房的门,探进头来说了一句:“我们该走了。”
楚清歌便马上起了身,礼貌的微微鞠躬:“伯父,那我们就下次再来,今天先告辞了。”
回程的车上,楚清歌有些累了,也就没怎么说话,倒是齐煌天先开口了。
“你觉得今天沈芹怎么样?”
楚清歌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齐煌天刀削一般立体的侧脸,轻轻的开口回答道:“我觉得她今天很是奇怪呢。”
齐煌天点了点头:“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啊。”
“反正就目前来看,沈芹对我们是暂时没有什么恶意了,至少从表面上是这样的。所以呢,你就别想太多了,今天忙了一天,回去就早点洗洗睡吧。”
楚清歌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见过沈芹的父亲后,那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了。
她只觉得累极了,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也就终结了这个话题。
这个夜晚,楚清歌并没有睡好,而是反反复复的做着噩梦。梦境里总有一个看不清的男人轮廓,以及一个看不清的女孩儿轮廓。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只是让她觉得可怕,无助至极,像是掉进了一汪冰冷刺骨的泉水之中。
她不住地呐喊,大吼大叫、拳打脚踢。可那男人自始至终的都压在她的身上,并且一边让她恐惧,一边让她觉得熟悉。
很多事情,自己好像要想起来了,又好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楚清歌挣扎着,从睡梦中尖叫了一声,醒了过来,浑身大汗淋漓。
齐煌天自然也被楚清歌的动静弄醒了,紧张的看着楚清歌在睡梦中挣扎。见她忽然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中还带着混沌,便马上凑到她的身边。
“清歌,清歌,你快看看我!”
连声的温柔呼唤了好几次,楚清歌才好像是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她眨了眨眼睛,还有些后怕,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
她伸出手摸了摸齐煌天的轮廓:“是你吗?”
齐煌天点了点头:“是我是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边说着,齐煌天边是把楚清歌扶了起来,身后塞了个靠枕,然后在床边接了杯温水给她。楚清歌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感觉把惊压了下去。
看着楚清歌余惊未消的样子,齐煌天真的是很心疼。
“怎么了?”齐煌天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着楚清歌。她刚刚这样吓醒,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再睡过去了。
楚清歌心中压了很多年的秘密,好像突然就在温声软语的一句“怎么了”,温温柔柔又带着关切的眼神里,渐次瓦解了。
所有的担心、害怕、懊恼、烦躁,终于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十五岁那一年所有的黑暗、所有的难过、所有的恐慌,统统被她倒豆子一般的,毫无保留的全部
都告诉了齐煌天。
她需要发泄,这么多年来,太需要了。
直到一口气说完了那件事之后,楚清歌才觉得心里松了口气,一点都没有惊恐了。好像所有的一切终于都被她放了出来,放在了光天化日之中。
她一点都没有担心齐煌天会怎么看待自己,只是觉得心中多年的重石,终于落了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听完了楚清歌的话,齐煌天震惊的久久都回不过神来。他知道这些事,一直都知道,只是他没想到,楚清歌会对自己坦诚,会把她心中所有的痛苦都告诉自己。
原来这事情对她的影响那么大,那么大……
齐煌天忽然觉得,当年的自己简直就是个人渣。而现在他对楚清歌越来越有好感了,就更加难以想象,楚清歌万一想起那些事情是自己做的,对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呢?
齐煌天轻轻地抱住了楚清歌,让楚清歌靠在他的肩膀上:“好了,现在你和我在一起,以前的一切也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想了。
以后我们就好好的过日子,反正以前的事情,我又不计较,你何必为难自己,非要想起来呢?”
楚清歌摇了摇头,方才不知何时开始,她就一直哭,眼睛都有些红肿的了。
“你是不知道,这事情几乎毁了我一辈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也不会一直对高泽有愧疚,让他随便的对我。它压在我心里这么多年,我的痛苦,根本就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寻根追,一定要知道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不然我的人生都会被毁掉的。”
齐煌天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劝说些什么的。可是他看着楚清歌的样子,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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