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鸭先知,在看过湖面上的一队鸭子游泳,姜黛确信,春天真的来了。但饶谷洞的春天还要迟一些,一到夜晚还是冷得她手脚发凉。要是能喝上一点点温酒,身体一定能暖和不少吧。踏进医院大门的瞬间,姜黛被横生的凉意吓得裹紧身上的棉袄。她先是去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里面的方苑,小小的人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也许活过来这种事,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她站在门口走了一会儿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护士站在她身边,语气轻柔地问:“你是在看她吗?”
姜黛点点头。她们身高相差无几对方小心地压着嗓音问:“你们不认识吧?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救她?”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缘分。”
这个答案没有将护士惊讶到,她依旧是温温柔柔的。“也对,手术费加上住院费,后续的治疗,费用不低吧,你能承受吗?”
一场手术几乎把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小金库掏空,难免感到肉痛。姜黛无所谓地摇摇头,“钱赚了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护士夸赞道:“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吗?姜黛迟钝地向自己发问,自己居然真的这么善良,拿出自己最重视的钱给一个陌生人治病。她想说点什么,但回神再看向身边,走廊上已经空荡荡了。尽头处的窗户开着,外边一簇迎春花探出枝头,传过来一阵淡淡的花香。是她把人家从车祸里拉出来的,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她必须负起责任来不是吗?这和善良不善良也许并不沾边。跟着路标指示,在绕过几个拐角,姜黛终于找到了712病房。这一层的病房统统标记着烫金的VIP,非常好找。从门上的玻璃窗看过去,并不能看到什么有用的画面,只有一块深蓝色的窗帘布和冷色调的灯光。她推门进去,欢声笑语就涌进耳中。那山芙似乎被谁讲的话逗到,咯咯笑着,笑声听上去无忧无虑。姜黛的脚步突然停住,再想提起来就异常困难,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脑海中难以控制地想到身上插满管子的方苑,那么一点点大,眼睛都没办法睁开。再回神,马树神色如常地看着她,引开了那山芙的注意力。一见到她,那山芙欢快得像只小狗一样,蹦蹦跳跳来到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病房之中,大方地让她正对病床。语气非常骄傲,摇摆着尾巴求夸奖,“黛黛,梁伯伯没有什么大事哦。被我照顾得很好!”
中年男人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马克杯,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大碍。姜黛摸摸她的脑袋,问:“全身检查做过了吗?”
梁伯点头:“做了,没什么大问题。”
看来当时只是被异能冲击出去,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没事就好。”
她如此回道,转身出了病房。眼看着她太反常,那山芙和屋里的两人对视一眼,小声问:“黛黛怎么了,看上去很不高兴。”
马树并不打算将两人的争执说出来,摇头。不过一分钟,姜黛再次推门进来。这次手中多了两个袋子,她把东西分好,“外卖到了,吃点补充体力。”
打开盒饭的盖子,她问:“西风酿的事故了解得怎么样了?”
那山芙:“死亡人数是十个,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马树问:“下一个地点是哪儿?”
“没必要知道了。”
她没什么胃口,搅和着碗里的粥,“我们猜不到他的行动时间,就算知道地点也是白瞎。”
就像白天他们以为阻止了悲剧的发生,最后还是无济于事。那山芙不明白:“为什么?如果我们不去说不定会死更多人?”
姜黛把地图拿出来,标记出后来发生事故的两处地点。她指指西风酿,“事发地点从道路上转移到了西风酿的工厂内部,这点已经打破了先前的规律。”
葱白的手指移到西沣路拐口,“我们在这里阻止了一场事故的发生,照常理来说已经破坏了这一枢纽的异能构建。”
“但在我们都离开以后,这儿还是爆发了一场灾难。”
她深吸一口气,看上去有点呼吸困难。“可能是今天的行动已经被注意到,敌人改变了作案方式。”
那山芙着急:“那现在怎么办?”
她一脸无措:“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解决,不是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吗?”
“是啊。”
姜黛点头,“但我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没办法揪出藏在暗处的人。”
她疲倦地叹气,“下一场事故会发生在哪儿,我推不出来了。”
先前的规律,一天最多发生两起事故。今天已经打破了以往的行动。“下一次会在道路上还是在楼房间,会在下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还是在夜里一两点,我们都无从得知。”
姜黛放下碗,揉揉眉心,“死伤人数只会越来越多,事故的发生率也会越来越高。”
这个任务的已经不在他们的可控范围里了。马树:“你是说幕后的人开始真正出手了?”
那山芙大惊:“之前的不算吗?”
姜黛摇头。从今天的规律来看,先前的种种,不过是他或者他们的试炼,在不断踩点中获取熟练度。“不管幕后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团伙,我们已经不能解决了。”
她神色恹恹,“必须向学校报告,申请调取更高的战斗力过来。”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要什么赏金了,早早把事情解决才是最重要的。谁知那山芙一脸为难,说道:“黛黛……”姜黛问:“怎么了?”
马树:“这个任务交给我们,除非我们一半的战斗力损耗,或者有实际证据表明对方的战斗力在我们之上,否则不能申请调取更高的战斗力。”
这是什么鬼道理?她一下就来火,马树说:“因为异能士人数不足,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分派下来的任务,所以调配方面一直没有好的处理措施。”
这不是直接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什么垃圾机制,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她气得不能再气:“这不是直接让我们死?”
马树点点头:“虽然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哈哈!姜黛气笑了!真的一次次被这个不要脸的异能界搞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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