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兜兜问。
傅知遥的呼吸有些发颤,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自己的孩子,那一刻,作为父亲所有的柔情一下子涌上心头。
他怕吓到孩子,撒了个谎:“你爸爸叫我来看看你。”
兜兜的目光暗了下去,搅着手指头,小声说:“我没有爸爸。”
说着,小家伙要把门关上。
傅知遥心里涌起一股刺骨的痛意,骨肉相连的痛,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思念都不能化解的,他眼底含泪,呼吸有些急促,连忙说:“是妈妈这么说的吗?”
兜兜迟疑了片刻,想了想才说:“我不敢问,但是别的小朋友有,我没有。”
“你有!”傅知遥急切地说道。
他蹲在兜兜的面前,尽管隔着一道门,从纱网中依旧能看清那个可爱的孩子,眉毛像音南,眼睛像他。
他掏出一张名片,从门缝中塞过去,“兜兜,你想爸爸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他会接的。”
“真的吗?”小家伙显然不相信,也许这样的谎言她听了太多遍。
兜兜捡起那张名片,但是什么话也没说,‘吱呀’一声,里面那道门已经关上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兜兜明显食欲不佳,傅音南的脸色不大好看:“以后饭前不许吃那么多零食,都是外婆惯的。”
兜兜委屈地喊道:“我才没有
吃零食!”
傅音南一个人带着孩子,白天要工作,晚上还得跟妈妈一起做家务、哄孩子,人已经累到了极点,脾气也不好,“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幼儿园的老师都说了,就数兜兜长得最矮,不好好吃饭就长不高。”
兜兜越说越委屈,小脸憋得通红,想起今天有人向她提起过爸爸,她便觉得更加难受:“长不高又怎样,妈妈总是说我长得矮,我要是有爸爸,爸爸才不会这样说我,呜呜呜……”
兜兜丢了筷子,从板凳上爬上了,一个人扑到沙发上哭。
傅音南被这句话气得脸色发白,“谁……谁在孩子面前提到那个人?”说着,她一把抱起兜兜,将兜兜放在椅子上,用命令式地语气说:“好好吃饭,别撒娇!”
兜兜原本哭声大,被妈妈这样严肃的表情吓到了,眼泪吧嗒吧嗒只掉,但也只敢默默地扒饭,不敢再提与爸爸有关的话。
那张名片她藏起来了,妈妈一定找不到。
兜兜这么想着,只要跟爸爸打了电话,爸爸就一定会来找她和妈妈。
生活的琐碎与不堪,远比电视剧要多。傅音南虽然不缺钱,但是更多时候,她还是觉得累,自己是个单亲妈妈,陪孩子的时间也不算很多。
一想到这个,傅音南便更加内疚。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临产那段时间,她晚上总是噩梦
连连,梦见傅知遥那张英俊的脸,却用决绝地语气跟她说再见。
躺在冰冷的手术室,她多么想自己跟其他产妇一样,能握住丈夫的手,安安心心地等待一个新的生命的出现。
他已经离开她整整四年了,在这一千多个日子里,她总是提醒自己,要忘记他。
单位里一些热心的前辈,总是跟傅音南介绍对象,但是她发现,她心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任何人了。
思阳来找过她一次,为之前的那个视频道歉,并诚恳地希望得到她的原谅。
傅音南神色平静:“没关系,我不怪你,就算不是这件事,他还是会有别的理由。”
思阳神色冷峻,“音南,你现在……”
傅音南眼圈发红,打断思阳的话:“不要再提他了,我和兜兜,就当从来没有他这个人,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了推开我们,至少说明,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我一起面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说的必要呢?”
傅思阳面色凝重,长叹一口气说道:“音南,你和兜兜要好好过,小叔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
傅音南的眼泪哗啦一下地淌下来,所有的悲伤如同海啸一般爆发,“我恨他,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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