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双手低垂着交叠,放在腹部,冷静地开口道:“当年音南的生父意外车祸,是您找人做的手脚吧?”
傅老爷子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声音在喉咙里卡着,迟迟没有发声,整张脸看起来有些诡异。
傅知遥继续说道:“没关系,既然爱了,我势必要坚持到底。我是您儿子,父债自偿,我愿意用我的一生,替您赎罪。”
“说得好听!”老爷子终于发出低沉的声音,“你对她有私欲,何必打着你老子的名号提‘赎罪’二字?!你敢说,知礼当年做的那些事你都不知道吗?要说干净,你又能比我干净多少?我到现在才看明白,三个儿子里,老大儒仁,老二狠厉,唯有你最像我,坏得不够彻底,好得又不那么体面。知遥,无论如何,我是你父亲,有些话不好听,但是我必须说在前面,事到如今,你做任何事我都没有意见,唯有音南,你不可再触碰,人一旦有了软肋,枕边人才是最危险的,商战厮杀岂能儿戏,一失足成千古恨,这些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傅知遥没有说话,阳光轻盈得让他仿佛忘却了一切危险,他知道自己爱那个姑娘爱到骨子里,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放开她。
他们二人谁也没有再开腔,这股难以描述的宁静,成为了这对亲近又陌生的父子之间的默契。
这期间,傅知遥一直是站立的姿态,毕恭毕敬地站在老爷子身旁,说到底了,还是尽着一个做儿子的本分。
时间差不多了,傅知遥看了看腕表,“您在这里安心养身体,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的电话,我派人来解决。”
说完,傅知遥抬脚往花园外走。
老爷子的面容有些冷峻,却透着一股软弱,“你妈妈……”
傅知遥回过头,声音挺起来有些自嘲的味道:“爸,您这一生,其实没有真正爱过谁吧,对待原配淡薄,对续弦不过是人到中年的征服欲作祟,临到了头,您最
爱的人不是大哥、二哥,也不是我,而是您自己。”
话已至此,傅家多年以来堆砌的威严感仿佛一夜间坍塌。
傅严明老眼浑浊,不知是不是被风沙吹花了眼睛,眼角竟然流出了一滴泪。
只不过,傅知遥都没有看见。
身后的晴空依然高阔而明朗,灰白色的鸽子振翅而飞,太阳将一切镀上一层浅金,长椅上垂头而坐的老人,仿佛从未经历那些腥风血雨,身影变得苍老而渺小。
是啊,谁都会老,纵使有滔天的权势,时间从来都不会善待哪一个人。
傅知遥临近傍晚才回到公司,徐佑安眉眼沉沉地走了进来,在傅知遥耳畔低声说了良久,傅知遥脸色越来越凝重,沉声道:“消息属实?”
徐佑安点头道:“医院传来的最新消息,安雯确实有苏醒的迹象,前两天夜里醒来过一次。”
傅知遥手中握着钢笔,思忖道:“安氏是什么反应?”
徐佑安答:“上次因为安溪被送进去的事,安氏一直怀恨在心,傅氏前不久才大换血,我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安溪是否还在监狱里服刑?”傅知遥问,接着吩咐道:“这些事务必请专门的律师团队打理,不能出错,也不能因为日后安雯醒了过来,就从轻发落,要防止安氏的这些动作。”
“明白。”徐佑安点头道,又有些迟疑,仿佛还想说什么。
傅知遥见他面带难色,开腔道:“有话直说。”
徐佑安想了想才说:“能否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安雯车祸前是否与傅总有过任何婚约,甚至是恋人关系?”
“没有。”傅知遥坚定地说道,瞬间明白徐佑安在担心什么,“但当时确实是音南的行为刺激到了安雯……”
“所以,我真正担心的是,安雯苏醒过来后真正想为难的人是音南,那事情就会变得棘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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