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这种消极的情绪朝他侵袭过来时,傅知遥总是觉得毫无还击之力。
他厌倦这样的自己,思阳是他的亲侄子,失去思阳,对傅家的任何人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按年龄算,傅知遥其实也没大思阳多少。
但是一想到音南曾撕心裂肺地朝自己吼道:从头到尾,我只爱过思阳。
那样决裂的姿态,悲壮的语气,傅知遥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每每回想起来,他便难受得要命,那样刻骨的嘶吼,不是情到深处,绝不会这样浓烈。
他相信音南是爱自己的,但也一定喜欢过思阳,也许是那种不言而喻的喜欢,心照不宣的在乎,少男少女的朦胧与美好,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触碰的。
那他呢?
因为他是像她年少喜欢的人,他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思阳的替身?
尽管他不想承认,他知道自己嫉妒的发疯,怀疑更像是一种毒药,已经深深沁入他的骨髓。
傅知遥不敢再往下想,他害怕自己质问音南,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她的行为。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从头到尾是个傻子,一个只知道爱她,不求任何回报的傻子。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一根根的烟点燃又熄灭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他不过也是个普通男人,没那么伟大,需要她的回应与在乎。
音南变得越来越安静,沉静中带着一种他再也看不懂的隐忍。
音南学会了收敛锋芒,不再跟他顶嘴,总是顺着他的意,做事也比之前更加思虑周到。可这一切都让傅知遥越来越觉得不安。
他知道他们之间出了问题,但是究竟出在哪里,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情到浓时,他才发觉自己根本不敢再碰她,明明那样渴望她,却总是迟疑地收回手。
夜幕降临,入睡前,音南习惯性地勾着他的脖子,细细地轻吻他的脖颈,他只觉浑身一阵麻酥而发烫,又想拼命的躲开,于是下意识地推开她,“好了——”
音南迟疑了半晌,察觉到他抗拒亲密行为,很安静退回到自己睡的那一边,
不吵也不闹,伸手关了灯。
“音南。”他喊她。
黑暗中没有回应,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来,只隐约看得见一个瘦削的背脊。
他的心开始慌乱,却不知该如何平复下来,只好又喊了她一遍:“音南。”
“嗯?”音南这才缓缓地侧过身,单手枕在耳旁,声音很轻。
“你还爱我吗?”
“……”
没有得到回答,傅知遥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不说话?”
“你心里知道的。”音南闷闷地说,语气听起来很难过。
傅知遥心头一软,任性地说道:“说你?”
“……”
“很为难吗?”他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说一句,说给我听。”
音南转过身,背对着他,“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的飞机,路途遥远。”
傅知遥从她身后抱住她,声音有些发颤,喟叹道:“现在一句简单‘我爱你’,你都吝于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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