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音南擦干眼泪,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软弱,往窗户旁边走了过去,这样会让声音听起来遥远一些,“我已经休息了。”
“我知道你没睡,把门打开,听话。”傅知遥坚持道。
听话?
一听到这两个字,傅音南近乎能听见心碎的声音。从前她真的很听他的话,上学的时候,她无比用功,成绩总是遥遥领先,无非是想得到他的赞许,可是他从来没有惊讶之色,对她的优秀总是习以为常。
但是一旦表现不佳,傅知遥就要惩罚她。高中的时候她成绩倒退,傅知遥请了一个家教,连着给她补了一个暑假的课。
那时候,她的时间全部被学习填满,连见他一面都是奢望。
直到成绩重回榜前,傅知遥才把家教辞退了。后来,他幽幽地对她说:“傅音南,记住,让优秀变成你的习惯。”
“嗯。”那时候她才十七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缓缓地点着头,将他的话记在心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格外地听他的话。
“我真的睡了。”傅音南收回思绪,努力镇定地说道。
“你再不开门我拿钥匙进来了。”傅知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自从傅知礼去世后,基本是傅知遥在管她,在这个家,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傅音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将外套挂好,只穿了件毛衣,将长发散开,以免让他发现自己在撒谎,她开了门,轻轻地问:“什么事?”
房间内温和的灯光洒在傅知遥脸上,傅音南近乎有种错觉,她从他脸上看见了一种复杂的神情——温柔又沉痛。
“音南,”他刚一开口声音哑哑的,将门缝推开,径自往里走,她不得不一步步后退,“你生气了?”
傅音南低着头不说话,身子靠在写字台上,上身穿了件乳白色的粗线毛衣,长发散在肩头,衬得她清秀而娴静。她身后是满目琳琅的书架,有一层放满了她从小到大得的奖杯和奖状。
她无奈
地笑笑,脸色有些苍白,“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不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傅知遥心中十分沉痛,只好说:“音南,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突然顿了顿,像是在竭力思索措辞,“我只是不喜欢你跟那些人来往,话难免说得不好听。”
音南抬起头,眼睛潮湿的像刚刚下过一场暴雨,“不是你的说吗?我会走向自己的幸福,那么无论交友,还是恋爱,在我现在这个年纪应该都是正常的,有什么问题吗?”
“是没什么问题……”他的目光落在这个房间的窗户上,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而已。”说完,他牵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傅音南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不能被他这种神态麻痹,不能误以为他对她还有什么别的情愫,上次他已经将话讲得清清楚楚,他对她只有责任,至于身体的欲念,即便换成别的女人也一样,出于本能而已。
想到这里,傅音南坚定地说道:“我会努力工作的,不给傅家丢脸。但是,我还是要搬出的。像你说的,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会独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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