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说,他绝对撑不过五年,可他撑下来了。
凭借着无上的忍耐力,他用五年的时间,用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隐士,一点点地扶持姜甚。他借故驱逐了兆易安,将隐士号令的钜子令,交到他手上,用他在意的红芍的性命威胁他,保护兆晴意母子的平安。
他设计了姜甚与纳兰家的亲近,设计了姜甚与朱家的联盟,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中。
唯一不在他掌握中的,是他的本心。
不管他装得多么冷硬,可兆晴意似乎都能看透他。她从来不怨恨,也不哀求,静静地守着陵儿。他渐渐发现,事情有些偏离了他的预料。
兆晴意让红芍教了很多不该是交给陵儿的知识,用毒,用药,学习宫廷礼仪,学习判别人心善恶,学习使用计谋和权术。他的陵儿尚且懵懂,却很聪明,什么都能记住。
他原先尚且不清楚,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现陵儿在灯下捧着一本枯燥的《国策》在读,他才恍然心惊,不敢置信地回头去看兆晴意。
他隐约猜到了她的打算,只是不敢相信。
难道他苦心布置的一切,最终要输给了她的执着吗?
他低估了她吗?
雪狮的毒渐渐发作,他有些撑不下去,有时候会彻夜昏睡。陈夫人帮他隐瞒下来,对外只说他要在东台楼多玩一会儿,开始渐渐不上朝。人心涣散,他的目的渐渐达到,终于有一天,姜甚反了。
他没有抵抗,下令王城打开门。
他推开陈夫人,命令她身边的崔欢带着她离开,整理了衣衫,他去看兆晴意和陵儿。
兆晴意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见他过来,无声地整理了一下他因为急促有些散乱的发冠,整理了他被压出褶皱的衣服。他搂着她的腰,轻柔地吻她。
掖庭那边传来急促的鼓声,他放开她,在她耳边说:“你如果迷了路,别着急,我会等着你。”
她点点头,眼里心里都是他。
季陵儿从桃
树林里跑出来,大声喊着他:“父王,父王,你看,那边的桃子快要熟了!你给陵儿摘好不好!陵儿要多多的桃子,给父王和母后吃!”
他蹲下身子,张开手喊他的心肝宝贝:“陵儿过来,父王抱抱。”
他的心肝宝贝乖巧地扔下手里的东西,大声笑着冲过来,扑到他的怀抱,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衫。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季陵儿笑着躲闪,见他面容失落,又咯咯笑着,死命地搂着他的脖子,大声说:“陵儿最喜欢父王了!父王,等桃子熟了,陵儿给你摘最大的!”
他抬眼看着身边的兆晴意,她含着笑,轻轻哄季陵儿:“那边的桃子已经快熟了,你让红芍陪着你去看看。”
季陵儿兴奋起来:“真的吗?”她稚声稚气地喊:“红芍,我们走。”
红芍与兆晴意对视一眼,抱着季陵儿走开。季陵儿不停地回头,不停地对他们笑,两个大人的心都沉重起来。
季阳原深深地看了一眼兆晴意,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根白色丝绦,将她的头发放下来,松松扎了起来。
兆晴意含着一丝笑,没有说话。
“我走了。”他弄好她的头发,难得开心地笑了笑:“前面击鼓,许是有要事。”
她也不拆穿他,点头:“晚上如果有时间,过来吃饭。陵儿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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