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木离回头看到许灵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她朝着方才那块方向看了过去,隐隐约约看到了尸体在动。
她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花了眼,脚步放缓来到了许灵越的身侧。他们两人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观察了片刻,才看得清楚,哪里是这些尸体都在动,分明就是在这下面有什么东西。许灵越胆大,从不信什么鬼怪之说,一掌劈了过去,那上面的几具尸体都被掌风给逼到了一边去。
在一具尸体的下面,一个孩子抬起了头来,看年纪大约能有十岁上下了。他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到了活人,突然放声嚎哭了起来。
“救救我!”夏木离上前,帮着将这孩子给拉了出来。
看这孩子的衣着,像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这么说还是说的好听了一些,其实和乞丐并无两样。那孩子耷拉着脑袋,见他们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他停止了哭泣,抽抽搭搭地说道:“我是跟着这些官差偷偷上来的。就是想要从他们身上拿些金银财宝回去,变卖了给兄弟姐妹们换些能吃的保暖的。谁知道我正埋头苦干呢,就被一车尸体砸中,再也爬不出来了。”
夏木离“噗嗤”一笑,这孩子委实冤枉了一些,好歹是碰上了他们,要不然就要活活被这些尸体给压死了。
“求几位行行好,不要将我送去府衙。”像他们这样的乞丐,要是进了府衙,直接连审问都是省去了的。直接乱棍打死了,丢到了乱葬岗,或是喂了狗。
夏木离笑问他:“我们送你去府衙做什么?”
孩子眼睛都直了,他在这里拿了东西,不用被送官府?夏木离摸了摸他的脑袋,戴上了一副手套,竟然蹲下身去,帮着孩子挑挑拣拣起来。
她专挑一看身上就是有料的下手,也只拿值钱的配饰。拿了足足能有两大包袱,她才住了手,郑重地交到了孩子的手中:“你拿着这些,赶紧下山去吧。”
孩子感激地点了点头,拿过了包袱背在了身上,这些东西很重,重到都压垮了他小小的身躯,但是他仿佛一点都不累,脚步飞快地朝山下奔去。
许鹤鸣沉着一张脸,催促道:“快三更天了,再不找就没机会了。”都城怕是会接连下好几天的雨,错过了这次机会,怕是再难找寒冰魄了。
尸体腐化严重,寒冰魄吸了太多的
阴气和尸水对夏木离来说,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夏木离打起了精神来,飞快地跑动了起来。连翘效仿夏木离,也跑了起来。只是这一跑,鼻子中的腐臭味,还有尸体的烤焦味,比之前更加地浓烈了。
连翘承受不住,捂着自己的胸口,蹲下身子就狂吐了起来。夏木离丢给她几颗药丸,她不能耽搁,又继续找了起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是找到了寒冰魄。但此时天已经开始落下雨来。夏木离将寒冰魄护在自己怀中,不敢让寒冰魄淋到雨水。
许氏兄弟二人在上山前,早就备好了一切,是带了油纸伞来的。一人一把油纸伞,往山下缓缓而来。
到了山脚下,夏木离想要上他们来时的马车上,却被许灵越拽了下来:“无知。”
夏木离看过去,在他们的马车旁,还停了一辆由八头牛拉成的牛车。看上去比马车还要华贵许多。
车身上更是挂满了金灿灿银晃晃的铃铛,风吹来,雨落下,铃铛清脆又急促地响着。许氏兄弟叫她们上了牛车。
到了牛车上,许灵越笑她无知到在这种地方,还敢不备下牛车。这其中的门道,夏木离不敢细问,有些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问出来了反而对自己不好。
牛车当真是跑得比马车慢了许多,跑了这都大半会儿了,都还没有跑到都城门口。
这会儿,城门怕是已经关上了,他们是近不了城了。许灵越阴沉着一张脸,突然挡在了夏木离的身前。
有人来了,尚不知是敌是友,而许鹤鸣则是已经来到了牛车外。他屏息听着夜色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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