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黎道:“哦,我让他去做件事,要晚些回来,走吧。”
两人出了县郡,只见王贲并几个衙役牵着马候着。
几个人上了马一路慢悠悠地往城外走。
太阳依然热烈,除了无家可归的乞丐躺在阴凉的角落里,街面上几乎看不到人,曾经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和剑拔弩张的气势已经沉淀了下来,每个人都看到了生的希望。
一路到了城外,依然是一片炽热枯黄,那太阳烤得人头昏脑涨。
王贲抹了把汗道:“两位大人,天气太热了,我们不妨到那边的农家歇一歇?”
其他人当然没有意见,进了最近的一家农家,开门的是个瘦得几乎脱了形的老妇人,她的眼睛里露出丝惊吓,颤颤地附身行礼。
葛黎托住她的身体,微笑道:“婆婆莫怕,我们只是走累了歇一歇。”
那老妇人迟滞地点头,示意几人进了院子。
院子里尚且干净,王贲寻了几个长凳请两人坐下,一边和那老妇人搭话。
老妇人先是沉默,见对方和颜悦色胆子也大了些,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原来她一大家子人,男人被饿死了,不到一岁的小孙子也被饿死了,剩下的儿子和媳妇带着三个孩子出去讨饭了。
她却固执地守着这方小院,即使死她也得死在自己的家乡。
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了。
一场天灾人祸毁了多少人家,造成了多少悲剧。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老妇人转身进了房间捧出两三个青果,指头般大小,皮青肉涩,她难为地道:“贵人请尝尝,家里就这么点能拿出的东西了。”
葛黎捻了颗放在嘴里,那酸涩味几乎要让她吐出来,看着对方殷切的目光她忍住了,一点点地嚼着,道:“果然好吃。”
老妇人笑,皱纹层层叠叠。
出了院子,葛黎捏着缰绳的指尖发白,她神色凝重,天灾尚能救助,人心呢?这背后之人劫藏赈灾之物,置百姓生命于不顾,其心,可诛!
赵由递给她一个水袋,“那果子味道太涩了,明公大人喝一口漱漱口。”
葛黎喝了口,嘴里的涩味被冲淡了些,道了谢。
三人都沉默着顺着原路返回。
不知怎的,葛黎骑在马上总觉得太阳太过于晃眼,头脑晕乎乎的,马身一个颠簸,她一头栽了下来。
“明大人!……”
当葛黎再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一处荒野处,累累的土堆,有的被刨出一个洞,里面露出半截残缺不全的尸体,再远处有几具白骨。
很显然这是一处乱坟岗,被丢弃的是饿死的人,也有的虽然被亲人掩埋也被野狗拖出。
她慢慢地坐起身子,突然感觉到脊背上窜上丝丝寒意,她倏地回头,却见一只野狗无声地立在自己的身后,仅有一臂之距。
那狗体型巨大,脊骨突出老高,肚子干瘪瘪的,赤红的眼睛,微裂开的嘴露出涎水。
接着,又钻出几只野狗,像是盯着一盘美味般地围住她。
灾年里,百姓颗粒无收,暴死荒野,这些野狗便以人肉为食。而由于赈灾粮款运到,暂时解救了一些频临死亡的人,弄得野狗没了食物,已经饿了好几天了。
一只野狗呼哧呼哧地试探着靠近。
葛黎神色淡然,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摆,眸子里闪过丝凛冽的杀气。樱唇轻启,道:“全部杀了!”
话音刚落,如淡烟般,她的身后出现两个黑衣黑巾的隐卫,齐齐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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