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的这句话把端夜问的沉默了。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老奶奶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嗯,我不是。”端夜点了点头,承认了。
“据我所知,这外界对我们苗疆都是不大能看得起的,”老奶奶说,“古往今来,没有几个外地人会愿意来苗疆的。”
“我,也是被逼无奈。”端夜回答。
“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啊!”老奶奶笑了笑,“可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个被逼无奈法啊!”
端夜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奶奶。
老奶奶的脸上满是皱纹,她也笑着看着端夜。
端夜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老奶奶有着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奶奶。”端夜喊了一声老奶奶。
“嗯。”老奶奶拖长了音调回答。
“我从小就是和我奶奶一起长大的,”端夜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慈祥的老奶奶,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我父亲平日里工作很忙,而我母亲,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记忆里,只有和我奶奶的记忆。”
“我记得奶奶有一双粗糙的大手,却可以做出许多许多我爱吃的美味;奶奶有着一个佝偻的腰背,却能背着我到处嬉戏;奶奶的身子很小,却给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温暖。”端夜回忆起自己的奶奶,说着说着,眼眶就有点湿润了。
“那现在呢?”老奶奶问,“你奶奶……还在吗?”
“不在,”端夜摇了摇头,“她已经离我而去两年了。”
端夜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奶奶是怎么死的。
当那群畜生冲到家里的时候,当那群畜生已经杀了父亲的时候,是奶奶,拼死不说出他的下落,才让端夜逃过了一劫。
端夜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躲在帷布后面,看着奶奶因为不肯说出自己的下落,被那群人一刀一刀的,刺进了她的身体。
端夜永远也忘不了,奶奶在临死前看向他的眼神,依然还都是满满的关爱。
端夜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小伙子啊!我也多么的希望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孙儿啊!”老奶奶的感慨打断了端夜悲伤的思绪。
“老奶奶,你也有个孙儿吗?”端夜问。
“是啊!我也有个孙儿,”老奶奶说,“他如今,也应该和你一般大了。”
“那,您的孙儿,去哪里了呢?”端夜问。
“你看到过这条街上最大的那一栋楼吗?”老奶奶反问端夜,“那栋楼就是我那孙儿的家。”
端夜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楼的记忆,他好像确实有见过一栋楼,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栋楼很高大,显得和周围低矮的苗家建筑格格不入。
“哦!我想起来了,”端夜说,“那栋楼,很漂亮,在这个苗疆大地上很突出啊!”
“看来您的孙儿,很有成就啊!”端夜说,“可比我这一事无成的要强太多
了。”
老奶奶听了端夜的话,笑了起来,“我要那么大的楼干什么,我要那么能干的人做什么,我只想要一个能陪伴我的家人,而不是把我一个糟老婆子一个人丢在一个冰冷,高大,装潢精致的别墅里!”
端夜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奶奶,也算是个可怜人啊!
“奶奶……”端夜轻轻的唤了一声老奶奶。
“我没事,”老奶奶又挤出一堆笑容,“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啊!小伙子,”老奶奶继续说,“我是宁愿在这里摆一个茶水摊,哪怕是在大中午,路上行人很少的时候,要是偶尔有人能来和我说说话,我也是感激不尽啊!”
“小伙子啊!你能陪我说几句话的恩情,都比你喝一百碗我的茶的情谊更重啊!”老奶奶感慨道。
“奶奶,这样吧!”端夜在心里对这个又可怜又漂亮的老奶奶充满了同情和感激,“我呢!大概还要在这个苗疆待半年左右,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每天中午都过来陪你说一会儿话。”
“真的吗?”老奶奶一下子就激动的抓住了端夜的手,“你真的……真的愿意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吗?”
“是啊!奶奶,是真的。”端夜笑着对老奶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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