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睨讲的是她做过的最恐怖的梦,梦里她变成一个诡异娃娃,很多看不清脸的人围着她说话。
从剧情性来说,她的故事自然要逊色一些……可发现那个变成自己心理阴影的噩梦,在对方那里完全激不起半点惊悚感,白睨心里还是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挫败。
但是能怎么办,这只是一个破碎简短的小故事,没有后续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怪事。她从茶几上端来接骨木苹果汁,抿了一口清爽的酸甜,心里的烦闷稍稍褪去些许。
这种抽象的感受除了亲身经历确实很难想象。就算把米哈伊尔绑起来堵上嘴巴,那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也只能算了,不如想想下一个要说的鬼故事。
不知道自己刚躲过一次惊险体验,米哈伊尔安慰性地拍拍白睨的肩膀。
“我以前也做过这种诡异但是没法醒来的梦。”他道,“你做过那种梦中梦吗?也叫重复梦,循环梦。”
“你是说那种一个接一个,以为自己醒着其实还在梦里的梦吗?”她回忆,“我梦到过自己半夜起床,发现自己其实在做梦,在床上醒来后发现这还是一个梦。”
她回想起之前看过的梦境解析,“好像说那是大脑建造的防御机制,为的是避免直接面对最深层的恐惧?”
“我倒不知道什么原理,”米哈伊尔挠了挠侧脸,“我有时会梦见自己在走廊里,走廊上有很多丧尸。”
“怎样的走廊?”白睨抱着膝盖,低头望他。
“就是很普通的——可能和你那么寓有点像?很多丧尸堵在走廊上,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能把那些丧尸一个个打倒。后来我不小心被其中一只咬伤,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变成丧尸时,我又醒来了,还是在那条走廊上。”
“后来我发现,噩梦醒不过来是因为我没意识到这是梦。”手指悬在空中,他比划一个“1”,“我就学会了数数。”
“数数?怎么数,从1开始吗?”
他点点头,“梦里是没办法从1按顺序数到100的,一旦发现数不连贯,就说明自己在梦里。只要坚持数下去,大脑就能恢复清醒。”
白睨想了想,乍一听这有道理……
“但是能想到数数,不就意味着你知道这是梦吗?”
米哈伊尔忽然沉默,半晌,神情尴尬道,“这不一样,一个只是隐约察觉到,一个是清醒意识到。”
她还想说什么,毛毯突然像宽粉一样划走了。他把毯子全卷到自己那头,欠揍地翻身压住,“反正下次你再做噩梦可以试试这个办法。或者……”
听到这拉长的尾音,白睨的眼皮跳了跳。
“你可以在梦里大喊我的名字,我会用亲——”
大白往旁边挪了两步,正好避开被一脚踹下沙发的米哈伊尔,悠闲地抬起后脚挠挠颈毛。
·
深夜,白睨轻咳一声,渐渐转醒,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
喉咙干涩得要冒烟,可能是晚上苹果汁喝太多,上火了。她勉强撑起身体去床头取水,摇了摇水壶发现里面是空的。
转头看向米哈伊尔,正睡得四仰八叉鼾声不断。最近他整天忙于加固门窗,她不忍心打扰他睡眠,披上外套,端起水壶自己去打水。
蹑手蹑脚地移开门闩,白睨推开一条门缝,手电光在走廊扫了一圈,确认外面安全,警戒绳也t?好好连着。
刚踏出房门,一阵阴凉的风钻进领口,冻得她浑身一抖。仲秋的夜晚已经带上初冬的温度。
她拢了拢棉外套。
然后,一个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人影黑乎乎的,头也不回往楼梯走去,竟直接穿过警戒绳。
白睨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放在门锁上,原本还迷糊的大脑霎时清醒。
她用力闭了闭眼,看花眼了?
再睁眼,那人影已经走到楼梯上,一步步下降。
“砰!”
甚至顾不上动静,白睨旋身躲回房中一推关门,房门发出不小的碰撞声。心脏怦怦直跳,她面对着房门发愣。
那人是谁?
米哈伊尔?
突然想起他,她猛地转身看向床铺。
这一眼让她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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