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有东西吗?
可再看米哈伊尔的眼神,却是往上看的。
反应过来这一点,她屏住呼吸,抬起脖子视线顺着树干往上移——
一张狰狞的笑脸垂下,像灯罩一样对着她。
白睨从没看过这么恐怖的脸。
半边面孔呈现出死后的青灰色,脸颊如蜡质般僵硬皱缩,圆鼓鼓的白珠在眼眶里急促转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但它无法动弹,双手双脚被麻绳和削尖的木桩死死固定在粗壮的枝桠上,摆成扭曲的姿势,仿佛正爬树到一半。那张灰脸贴在树干后只露出一半,像在偷看,嘴唇被粗糙的针线缝合成生硬的笑意,针脚藏在乌黑的血窟窿里。
就是这么一张脸,正好奇地歪着,看向她。
白睨被吓到后,叫不出来。
因为气都卡在喉咙里了。
大脑冲击过大但气没顺上来,她似笑非笑地哼了两声,肩膀紧绷抖个不停。
米哈伊尔以为她被吓疯了,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外地帮忙顺下一口气。白睨大喘两口气,才敢再抬头看看,确定那不是梦而是现实。
一只丧尸被钉在树上,明显还有意识。白睨能看到树枝随着它的用力一微微抖动,几只黄叶翩翩落下,就像某种秋日氛围摆件。
米哈伊尔拉着她一下退开十几米,压低嗓子声音也在颤抖,“这是什么鬼?”
白睨胸口起起伏伏,咽下口水,扭头刚要说话,目光却停在不远处的树影上。
荒郊野岭中,树上挂着一只生锈的木秋千,荡悠来,荡悠去。
嘎吱——
绳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秋千上立着一个瘦削的身体,双手被铁丝固定在钢丝绳上,做出握住的姿势,长发披散飞舞挡住脸庞。木板晃得更高了些,赤裸的灰白脚掌上露出贯穿的木桩,其中一只脚甚至因木桩断裂成两半,将脚下的秋千染成暗黑。
嘎吱——
钢丝绳晃得越来越快,树枝剧烈摇晃。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随着秋千往高一晃,脸前粘结的刘海随风掀开,露出那歪斜的、只缝了一半的笑唇。
另半边正在一卡、一卡撑开,粗线从上下嘴唇崩断,露出越来越完整、排列着黑洞的大嘴。
妈妈。
妈妈呀。
白睨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这一瞬间很多东西从空白的大脑闪过但都没有留下痕迹,但她终于想起除了蟑螂和南方大耗子自己还怕什么。
她怕鬼娃娃。
随着那张嘴逐渐张大,一股黑血随着丧尸的尖叫涌出:
“嘎吱——”
·
白睨最后是被求生本能拽着转身的,脚步发软跟着米哈伊尔半拖半靠地跑了出去。
他们跑出一段距离,找到能藏下两个人的灌木丛,往后面一跌躲了进去。
“嘿,嘿,”米哈伊尔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还好吗?”
不好。
白睨张张嘴,却只摇了摇头。半边灵魂像还挂在那秋千上,眼神放空。米哈伊尔一声声叫她名字,才总算把她魂魄叫回来。
见她终于恢复了一点脸色,米哈伊尔呼出一口气,烦躁地抓着头发,“这些是什么东西?山上住着什么变态吗?”
“我哪知道——”白睨伸手抹了把脸,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这些玩意儿对她而言比丧尸还恐怖啊!是谁这么变态拿丧尸搞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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