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正月十六,年味还没完全散尽。
鹿劲坤坐在一辆黑色奥迪轿车的后座,车从港岛出发,经过罗湖口岸,一路开向深圳市区。
窗外是九十年代初深圳的景象,工地的塔吊林立,新建的高楼已经初具规模,街上自行车和桑塔纳轿车混行,行人匆匆忙忙,整个城市都在野蛮生长。
司机是银都机构那边安排的人,话不多,只是专心开车。
鹿劲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春节前,他就接到银都总经理傅齐的通知,大领导想见他一面。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鹿劲坤当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谁。
“傅总,这……”鹿劲坤在电话里迟疑。
“别紧张,”傅齐在电话那头笑了,语气里带着点神秘,“是好事。领导看过了《哥斯拉》很喜欢,尤其是里面军队作战的场面,想跟你聊聊。”
挂了电话,鹿劲坤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去年在大会堂,给领导送了一盒录像带。是他用即梦AI5.0“搓”出来的另一段影像,2030年的中国,高楼林立的北京上海,高铁穿行于山河间,航天员在太空站里做实验,航母编队在海上航行……
车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停下。
楼是老式的办公楼,外墙有些斑驳,门口连牌子都没有,只有两个站得笔挺的警卫。司机下车和警卫说了几句,然后示意鹿劲坤跟着进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一间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洁。一张沙发,几张椅子,一个茶几,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
鹿劲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走路不疾不徐。
“小鹿同志,久等了。”老人开口,是一口浓重的巴蜀话。
鹿劲坤连忙站起来:“领导好。”
“坐,坐。”老人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里。”
有人进来倒了茶,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很轻松,但鹿劲坤心里却不轻松。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准备接受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哥斯拉》我看了,”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拍得好。尤其是后面军队作战的场面,有气势,也真实,看得出你们是下了功夫的。”
“谢谢领导肯定。”鹿劲坤说。
“不过我找你,不是为了夸你。”
老人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小鹿同志,你送我那盒录像带,我看了,很多人都看了。”
鹿劲坤的心跳漏了一拍。
………
“所以,”老人看着鹿劲坤,眼神很温和,“我们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问你技术是怎么来的,不问你的身份,不问你的目的。只要你做的对国家好,对人民好,我们就支持你。”
鹿劲坤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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