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的脸上冒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摇着头开口道:“说起此事,学生也是当真不解。若是进宫求情...怎么最后却是自己父亲叔叔都下了狱?”
赵棠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子厚,你莫要忘了,不是她主动进宫去求情,而是圣上口谕,传她入宫的。”
“老师,这便更加奇怪了。”陆宇抬头,凝重的回看了赵棠一眼:“宁王领兵离了晏都,即便只是为了稳定军心,陈御史之事也该暂时压下不谈。为何还要大张旗鼓的将宁王妃召进宫?转眼又将人下了狱呢?”
赵棠见他竟然将问题抛了回来,听着有几分道理,但往深处想,说的全是人人皆知的事,全是废话。于是眼底滑过些许不太明显的不满,说道:“子厚,你如今也学得越发圆滑了,怎么?连与我也要生分了?”
被如此拆穿,陆宇脸上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他缓缓摩挲了几下手指,垂目,无奈的笑了笑。
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涩意和诚恳:“老师...学生如今..也这般年纪了..上有老母下有稚子,一家子几十口的性命全系在学生一个人身上啊...储位之事...复杂艰难。学生不是不想替老师分忧,只是实在不敢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求个安稳罢了....”
赵棠听完深深地看了陆宇一眼。
的确,他这几年行事谨慎了许多。当初不过是因为宁王向他问了个问题,引得平王不满说了几句,都已让陆宇惴惴不安了一段时间。
比起意气风发的那些日子,现在的陆宇看起来....已毫无锋芒可言。
赵棠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唉,想不到子厚你也...也罢,也罢...只是子厚,老师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身在此局却不争,也未必会有个圆满的结果。你若不及早为自己打算,那也定会有人要替你打算。你我师生一场,老师是不愿意见你为难的...”
陆宇起身,拱手冲赵棠深深地拜了下去:“学生...明白...多谢老师提点...”
赵棠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听闻宁王妃已四处奔走,若是有一日她登了你家这门...子厚,你又该如何应她呢?”
陆宇抿了抿嘴,缓缓起身,目光在手边的茶壶上看了片刻,答:“老师放心,学生与宁王府从无往来,若宁王妃当真登门,左右不过是费些许茶叶罢了。”
赵棠隔着烛火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淡淡一句:“....如此...倒也是断了条路...”
“宁王从来不是学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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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疾行,刚刚过了连州。连日赶路人马俱疲,主将李锐下令在沱河南岸的一处开阔地带扎营休整,明日再继续北上。
暮色降临时,营帐次第立起,炊烟在晚风中袅袅上升,与河面水雾交织,将整片营地都笼在了一片朦胧的灰蓝之中。
李锐的营帐设在中央偏东的位置,帐前竖着一面绣有“靖北”二字的牙旗。
军中不论身份尊卑,所以宁王身为督军,营帐只能设在右侧。
至于白郁川这个副将的营帐一直都是靠左偏上的位置。
才吃了晚饭,三匹快马几乎是从不同方向驰入营地,三名信使在营门前相遇,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交谈,随后各自翻身下马,分别奔向三座营帐。
“殿下,晏都急信!”
召歌身着轻甲上前,从信使手里接了那信,“行了,你去吧。”
信使离开后,召歌才拿小刀挑开火漆,交到了李慕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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