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苏”,名字后面没有别的备注。
她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沧桑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是丫丫吗?”
丫丫!
当听到这两个字,苏沐雪的眼眶猛地红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爸……”
眼泪掉下来,砸在桌面上。
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这么多年了,终于肯打电话了。当年,是爸的错,可惜说抱歉,已经太晚了!”
苏沐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爸,我……我遇到麻烦了。”
对面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是为了那个姓陆的小家伙吧?”
苏沐雪猛地抬头,满脸惊愕:“爸,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你是我女儿,哪有父亲不关心自己女儿。你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苏沐雪很多年没听过的温度,“那个小家伙,虽然底子不算干净,但他做的事,合我的胃口。放心,爸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苏沐雪的眼泪涌得更凶了:“爸……”
电话那头没有让她说下去:“别说了,等着吧。”
电话挂断了。
苏沐雪握手机坐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很深,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她知道,有些力量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开始运转。
京城,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红木办公桌,墙上一幅字画,茶几上一盆君子兰。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放下电话,花白的头发,面容清瘦,目光沉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没有穿正装,但那种久居高位的威仪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接江南省委。”
与此同时,另一座沿海城市。
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裙的贵妇人放下了手中的笔。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只低调的腕表,面容保养得当,看不出真实年龄。
她抬头揉眉心,看到秘书正盯着手机屏幕,表情又气又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
贵妇人微微怔了一下,第一次见秘书这样失态:“看什么呢,那么生气?”
秘书抬起头:“网上有人在诬陷一个好人,水军太可恶了,我在跟他们对线。”
贵妇人莞尔,摇了摇头:“拿过来我看看。”
秘书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段发布会现场的视频。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女正低头坐在话筒后面,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贵妇人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视频里的女孩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对着镜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个下巴的弧度,和她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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