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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3页)

&esp;&esp;待桑周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陈敬喜用枪顶着额头。

&esp;&esp;“好,好本事。”桑周惨笑。

&esp;&esp;“你还有什么遗言吗?”陈敬喜问。

&esp;&esp;“我能有什么遗言。”桑周嘴角仍噙着笑意,甚至连被陈敬喜用枪顶着额头,箭在弦上,都没有丝毫改变,“难道我还要像电视剧里洗白的反派,临死前控诉不得意的人生才好满足你们的猎奇心理吗?”

&esp;&esp;“不,陈敬喜,我不会的。”

&esp;&esp;桑周一直退到集装箱围成的窄道外,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中。

&esp;&esp;他不屑地扬唇道:“我绝不认输。”

&esp;&esp;话音刚落,桑周迅速把手伸进口袋,在掏出另一把枪之前,千钧一发之际,啪的一声,一颗狙击子弹顺着膛线旋转而出,百米之外携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刺穿了桑周的胸膛。

&esp;&esp;呲。

&esp;&esp;子弹在他的心口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凿进水泥地里,鲜血顿时喷溅而出,将陈敬喜染得通红。

&esp;&esp;桑周眸色一失,踉跄了一下,往前一栽,揣着没能掏出的枪,倒在了地上。

&esp;&esp;他死了。

&esp;&esp;陈敬喜感觉自己像被猝然推入血水填满的池子,血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道和气管,强烈的窒息感使他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带上了血腥味。

&esp;&esp;重重水墙阻隔了宁慎独的怒吼,只见他着急赶来,嘴巴一张一合,指摘陈敬喜不该擅自行动,陈敬喜木然点着头,又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桑周。

&esp;&esp;桑周趴在那儿,死不瞑目,陈敬喜像是心中有愧,过去把他的眼皮合上了,但拉不下桑周高高扬起的嘴角。他死了,仍然在笑着,笑里分明在控诉什么,即便他说自己没有遗言。

&esp;&esp;乍一看陈敬喜浑身淋满了鲜血,冲锋衣的衣袋上甚至还挂着鹅肝样的组织。宁慎独问他有没有哪里伤到了,陈敬喜像是没听见,呆呆望着他,宁慎独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摇了摇头。

&esp;&esp;桑周死后,警方迅速控制了现场,划定警戒区域,通知110指挥中心。

&esp;&esp;陈敬喜跟着宁慎独他们一同坐车到了医院。

&esp;&esp;桑周被推进了抢救室,陈敬喜在急诊让护士清创手上的旧伤,刚才夺枪的时候有被扯到,好在绷带保护着,二次创伤伤得不严重,急诊医生看他血淋淋的,安排了血检和常规的ct检查,一是排查隐匿伤,二是防止与桑周接触造成来历不明的感染。

&esp;&esp;做完一系列检查,陈敬喜听到医生向警察告知什么,说是桑周人没保住,陈敬喜听他们聊了一嘴,然后摇摇晃晃往医院外走。

&esp;&esp;大中午的,艳阳高照,他却觉得格外寒冷,寒意顺着他的骨头缝往脊髓钻,使他不自觉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esp;&esp;他像在观看一幕无声播映的默片。

&esp;&esp;直到那个身影闯进影片的中央。

&esp;&esp;梁平生持着盲杖,娴熟地穿过人群,与他擦肩而过。

&esp;&esp;陈敬喜出声喊他,于是梁平生调过身来。

&esp;&esp;梁平生什么都没有问。

&esp;&esp;陈敬喜想,复仇计划中撰写好的结局,应该是梁平生躺在抢救室里,而他对着长眠不醒的他泪如雨下,可是一切都变了,他恨错了人,到最后,分不清是在恨,还是在怜悯,经年累月的仇恨已经让大脑麻木,让他自以为理解了一切,原定的复仇计划也不知在何时发生了改变,像是上帝随手画歪的线,让两个本来应该相濡以沫的人互相伤害,兜兜转转,直到真相揭晓的那一刻,伤得体无完肤了,才接纳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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