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4章（第2页）

&esp;&esp;“一笔紧急备用金。”

&esp;&esp;“什么？”

&esp;&esp;康司棋垂下凌冽的眼，拇指在咖啡杯的杯柄上画着圈。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陈敬喜需要屏蔽隔壁学生对题目的探讨才能听清：“一笔紧急备用金，用于报废陈氏为政府项目供应的不合格船舶。”

&esp;&esp;陈敬喜怔住了。

&esp;&esp;他咀嚼了一遍康司棋的话：“不合格？”

&esp;&esp;“是。陈氏接手了一个政府项目，因管理层决策失误，与履历有污点的材料供应商合作，制造出了一批不合规的船舶。”

&esp;&esp;“所以……七百五十万是……”

&esp;&esp;康司棋摩挲杯沿，一直不看他：“不合格船舶的拆解成本远超这笔数字。明面上喊它紧急备用金，实际只是一笔赃款罢了。”

&esp;&esp;“……”

&esp;&esp;“那时候，管理层的大家都知道陈氏要完蛋了，想方设法吃空它。”

&esp;&esp;“这后面的事，我也听说了。”陈敬喜艰涩道。

&esp;&esp;他知道陈氏几个股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趁陈氏倒闭前，吃得满嘴流油，最后又撇净了责任。

&esp;&esp;“假如您父亲确实曾以紧急备用金的名义给梁平生批了一笔赃款，那为什么梁平生后来又将这笔钱归还给您呢？”

&esp;&esp;这才是最大的疑点，倘若梁平生以紧急备用金的名义捞到了油水，为什么他要把钱还回去？

&esp;&esp;更重要的是，陈氏已经倒台，他何必还钱？还的对象还是康家父子。捞的是陈氏的好处，跟康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esp;&esp;“因为这笔赃款原本属于我父亲。”康司棋说，“经手获批的是陈氏的财务总监，我父亲一死，梁平生上位，好处自然落进他兜里。”

&esp;&esp;大概是真相太具有冲击力，陈敬喜震惊之余，康司棋还不忘添油加醋：“可你要问我梁平生偿还的七百五十万，我可以说是一分钱没有拿。”

&esp;&esp;“……怎么会这样。”

&esp;&esp;“因为我知道梁平生不过是良心发现，过意不去罢了。”康司棋的语气很冷淡，“我父亲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虽然我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一死，梁平生就成了最大的赢家。陈氏倒台前，他分了好大一杯羹。”

&esp;&esp;现在，真相昭然若揭，关于七百五十万的谜题已经没有什么可探究的了。

&esp;&esp;康司棋看了眼表，即便方才对他父亲的死做了一番表态，表情还是淡淡的：“时间也不早了，你若是没什么要问的，我就走了。”

&esp;&esp;陈敬喜只觉魂在天上飘，他盯着男人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单是回应：“嗯。”

&esp;&esp;康司棋走后，陈敬喜又在咖啡厅呆了很久。

&esp;&esp;隔壁一桌的学生由椭圆的切线聊到双曲线；贵妇人们掩着嘴传递情报，哪户人家分居了，离婚了，然后对近年来势头正旺的明星赞不绝口。

&esp;&esp;店里除了悉悉索索的交谈，便是研磨机不知疲倦的嗡嗡声，在陈敬喜听来仿佛扩大了数倍，震得他一刻不停地颤抖。

&esp;&esp;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连绵的小雨。

&esp;&esp;街上人来人往，卖红薯的三轮被老人蹬得起飞，溅起的水花不知打湿了谁的裤腿，响起一阵呵斥。

&esp;&esp;“下雨了。”

&esp;&esp;“这场雨来得真突然啊。”

&esp;&esp;没带伞的行人麇集在咖啡厅外的棚子下，发表着对雨势的看法，他们身上都挂了雨水，一式一样的狼狈。

&esp;&esp;像是附和他们的抱怨，雨势由小转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塑料雨棚，白茫茫的雾把马路罩得宛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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