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3章（第2页）

&esp;&esp;今天是阴天，半合的百叶窗使得室内异常昏暗，一切都是浅淡的灰，分外朦胧。

&esp;&esp;梁平生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桌上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估计是他上次提到的《白痴》。他摩挲着盲文，手边是盛了龙井茶的茶杯，茶杯是司空见惯的敞口，拳头大小，朵朵梅花绽放在光滑的杯壁上，淡雅清新。

&esp;&esp;一套茶具错落有致地在梁平生面前铺开，既有茶壶也有茶匙，不知他是怎么搬来的。

&esp;&esp;想到自己要处理一堆破事，梁平生反倒在这儿看书品茶悠闲得很，陈敬喜气不打一处来。

&esp;&esp;于是他破罐子破摔似的嘟哝：“真想辞职不干了。”

&esp;&esp;“你才干几天？”

&esp;&esp;“下午还有个演讲稿，实在改不动。”

&esp;&esp;梁平生破天荒跟他开起玩笑：“需不需要我这个总裁陪你演练一下？”

&esp;&esp;“我看可行。”

&esp;&esp;“但我看不见稿子。”梁平生转而问起盲文的学习，“所以，敬喜你开始学盲文了吗？需不需要我指点迷津？”

&esp;&esp;啊，他上次把书给烧了，要学也找不着课本了。

&esp;&esp;不过不能让梁平生知道。

&esp;&esp;陈敬喜硬着头皮敷衍他：“没学，也不想学。”

&esp;&esp;“好吧。”梁平生合上书，塞回书立，示意陈敬喜过来，“不谈学习了，我给你倒一杯茶吧。”

&esp;&esp;陈敬喜坐在梁平生旁边的皮椅上，见他娴熟地将公道杯中茶汤倒入品茗杯，正好盛个七分满，然后双手持杯，递给他。

&esp;&esp;“待客不周，茶水凉了。”梁平生说，“将就着喝吧。”

&esp;&esp;“龙井么？”他可没见到茶叶。

&esp;&esp;“是。客户送的。”

&esp;&esp;陈敬喜将其一饮而尽。他的胸腔内盛满了苦楚，随着茶水入腹，喷薄欲出。

&esp;&esp;“梁平生。”他像是觉得很难为情，不断强调他只是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被置于一个道德两难的境地，必须要在我的亲密伴侣和另一个才认识不久但是人很好的朋友中选一个人去相信，我应该选谁？”

&esp;&esp;“直觉上，你想选谁？”

&esp;&esp;“我不知道。”陈敬喜说，“因为我像被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他突然想到梁平生的处境，“就像你一样。”

&esp;&esp;梁平生露出会心的微笑：“我可不会在这之中做选择。”

&esp;&esp;“但是，必须要选一个呢？他们各执一词，都说对方是有错的，邪恶的。”

&esp;&esp;“不选会怎样？”

&esp;&esp;“会让我心烦。”

&esp;&esp;“这样啊。”梁平生沉吟，“像你的话，一定不愿装傻敷衍了事吧。”

&esp;&esp;“是这样的。”

&esp;&esp;“那么抛开事件的说法，你是如何看待他们的，你心中的尺子是如何衡量他们这个人的，就用你对他们的评价来做取舍吧。”梁平生说，“事实上，他们的说辞同他们的为人息息相关，一个伪善的母亲可能很爱孩子，但她在与孩子的相处中必然掺杂了伪善的成分，因为她的伪善渗透了她的每一个行为，即便她的爱是纯粹的，她也会将伪善带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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