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垂着眸,觑了一眼希娅的神情。
&esp;&esp;下一秒,他便推开这扇门,将希娅拉了进去。
&esp;&esp;这是他们上次在教堂里胡来的房间。
&esp;&esp;希娅背靠着房门,看着已经早就收拾到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屋子,圣母像垂眸,她的脸上蓦得升腾起热气来。
&esp;&esp;塞西尔转过身来,注意力落在希娅警惕的神情上。
&esp;&esp;还没到夏季,只是略微热了些,希娅一向贪凉,已经穿上了镂空袖的裙装,塞西尔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她胸口的美好风光。硕大的翡翠甚至能躺在她的胸上,只让人嫉妒它的好运。
&esp;&esp;“啪——”希娅又拍了一下他的手,“你有话就说,瞎看什么?”
&esp;&esp;塞西尔对她的巴掌已经习以为常,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动怒了。
&esp;&esp;他注视着希娅上下张合的嘴唇,脑中却想到了这张小嘴曾落在他身上哪些地方。
&esp;&esp;就在这个房间里,她第一次那样主动。
&esp;&esp;甚至不允许他起身。
&esp;&esp;“我会安排一位新神父去赫尼庄园,为你母亲布教。”塞西尔说出他的决定,“把这位朱利亚尼神父送走。我会安排他成为地区主教。你不该和他再有任何关系,他不应该出现在你的庄园里。”
&esp;&esp;甚至和你同桌共餐。
&esp;&esp;最后一句话塞西尔没有说出口,不想说出这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
&esp;&esp;塞西尔胃里的恶心感已经过了头,几乎是带着几分自得在说这话。
&esp;&esp;看他,多么宽容的主人。
&esp;&esp;甚至给冒犯自己的人安排了一份体面又有地位的工作。
&esp;&esp;希娅静静看着他,眼神写满了荒谬,她嗤笑:“殿下,我已经不奇怪您的霸道言行了。但我只想问一句——”
&esp;&esp;塞西尔微微屏住了呼吸,他无暇关注希娅的形容词。
&esp;&esp;“您以什么立场反对他进入我的庄园,又以什么立场将他送走?”希娅问,字字都戳着塞西尔敏感的神经,“我和您已经分手了。我和珀西的婚书也交给了您。您也如愿来参加了洛奈特的受洗日——以洛奈特生父的身份——所以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把他送走?无论邀请哪个神父来到我的庄园里,都是我的自由。您管不到我。”
&esp;&esp;“塞西尔,不是什么事都跟你有关的。”
&esp;&esp;希娅用手在两人中间划了一下,好似要划出一条线,“有关洛奈特,你可以越过这条线,来和我讨论;而无关洛奈特,待在你那边,不要越线。您不是最守规矩、最讲究秩序和体面的么?那就请为您的臣民以身作则吧。”
&esp;&esp;塞西尔的呼吸都骤停了一瞬,他没想到希娅会这样对他说话,说的还都是他曾经指责过她的话。
&esp;&esp;“如果我一定要他走呢?”塞西尔靠近一步,朝着那条线越来越近,不断逼近希娅。“你知道我的权力、我能做到的事。”
&esp;&esp;“那我只能劝您忍耐。”希娅回答,“因为未来还会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男性出现。神父、骑士、年轻的贵族次子们、强壮有力的学徒们、情调浪漫的艺术家们……毕竟我年轻漂亮、富有且慷慨。”
&esp;&esp;她仰着头,神情和说出来的话比珀西更挑衅。
&esp;&esp;希娅没有劝阻、也没有慌乱。
&esp;&esp;她很清楚面对塞西尔,顺从只会让自己落于下风,而且塞西尔永远不会满足于她的顺从,只会因为顺从而产生“果然如此”的怀疑,引发他更大的怒火。
&esp;&esp;这人就是贱得慌。
&esp;&esp;谴责她不顺从,没有女性美德;一旦顺从了,又会胡思乱想。
&esp;&esp;希娅有经验到有些悲哀的程度。
&esp;&esp;“您送一个走,大概不会引人注意。您送一堆走,我想就没那么好隐人耳目了。您是要您的大臣们不断猜忌您和前任情妇之间的关系么?”
&esp;&esp;希娅刺得塞西尔哑口无言。
&esp;&esp;是他亲手放走了希娅。
&esp;&esp;希娅和他之间,除了女儿之外,再无关联。
&esp;&esp;他早就无权要求她的贞洁。
&esp;&esp;他听着这些放肆的话,胸口烧着一团名为“妒忌”的火焰,却无法宣泄。
&esp;&esp;他想让希娅闭嘴,别再说这些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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