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里安静了下来。
莫提斯看着眼前那个只有十一二岁模样的自己,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询问梅林,询问核心,或者询问那些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可这个少年在见过另一个自己的下场之后,最想知道的,竟然是莫提斯·布莱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莫提斯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在那之前,能告诉我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吗?”
少年耸了耸肩。
“我的事情没什么复杂的。我没有在一九九一年苏醒,直到二〇一七年,瑟菲安她们进入秘库,用古代魔法唤醒了我。”
说到那几个名字时,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她们告诉我,她们是我的孩子,还让我看了她们的记忆。之后发生的事情,你身边这位小姐应该比我清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望向身旁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按照这个老家伙的说法,我脑子里还有那个规则。他说,我之所以能够进入秘库,之所以能够站在他面前指责他,都只是因为我还没有挣脱那个东西。”
老年的莫提斯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所以,我想问你的其实是……”少年重新抬起头,“那个规则让我做出的选择,究竟算不算我自己的意志?”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比刚才更加认真。
“如果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那些事情还能算是莫提斯·布莱克自己选择去做的吗?”
成年莫提斯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自己,“那么,你呢?”
老人原本一直紧握着自己的魔杖。
听见这句询问,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浑浊的眼睛从少年身上移开,落在成年莫提斯的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他预料中的嫌恶,也没有胜利者审视失败者的得意。
这样的平静反而让他有些难以开口。
过了片刻,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一八九一年,塞西莉亚改变了历史。她告诉我,她是我和帕比的后代。她知道秘库,知道我脑子里的东西,也知道我即将做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我提前打破了规则,没有进入秘库。”
阿瓦隆里没有风,老人却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袍子。
“后来,秘库发生了爆炸。大半个欧洲都被吞没了。”
他停顿了很久,成年莫提斯没有催促。
“我想把一切拉回正轨。”老人终于继续说道,“但是秘库已经不在了,我也没有融合核心。我必须拥有更大的力量,才能维持局面,才能等到那个小鬼重新出现的那一天,所以……”
“你用了情绪魔法。”成年莫提斯接过了他的话,“然后控制了整个世界?”
老人僵了一下。
他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质问,甚至连反驳的话都到了嘴边。然而,对方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头,“是。”
莫提斯的视线在那张衰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够认出那些细微的习惯。恼怒时绷紧的下颌,不愿意示弱时抿起的嘴唇,以及想要解释,却又厌恶向人解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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