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盖在傀儡的全身。
那旋涡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傀儡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然后,那层薄膜开始向内渗透,开始吞噬傀儡体内的秩序。那些符文开始扭曲,那些石躯开始碎裂,那些暗金色的血液开始蒸发。傀儡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不属于任何生物的暴鸣,如同一头被剥去了皮的野兽,在痛苦中发出最后的嘶吼。
那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着,如同一首亿万年的挽歌。
当那阵狂风过去之后,暗尘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片虚无中,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暗尘赢了。
但他没有笑。
他猛地捂住了胸口,面容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扭曲。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他感受着胸口那剧烈的撕裂感,感受着体内四种能量在经脉中疯狂乱窜的混乱,感受着光暗核心在丹田中剧烈颤抖的震荡。
他咬着牙,扶着祭坛的边缘,缓缓坐在了地上。
“光暗核心尚未完全融合,混沌与秩序这两种法则规格又太高。”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疲惫,“以我目前的修为,能做到部分的灵动法则已经是极限了。若想真正地调动法则之力,恐怕得等自己的核心完全融合之后才能做到。”
他坐在那里,喘了很久的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下界的黑石城,那个雨夜。苏家的宅邸,那个从未正眼看过他的母亲。天策峰会的擂台,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姬玄雾——那个温柔而坚强的女子,那句“从今往后,生死与共”。念儿——那个他从街角捡回来的小乞丐,那双孤独而无助的眼睛。还有无心——那个在箭裕岭化作光柱消散的身影,那张即使濒死也依然开朗的面容。
暗尘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站了起来。
他走向祭坛的方向。那座祭坛依然矗立在那里,月牙形的石柱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神州鼎依然悬浮在石柱之中,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
虽然前路未知,但龟缩起来始终不是他的性格。作为从泥坑里爬起来的人,若是自己不往前走,自己就会和当年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一模一样。
而他想要的是——得到更为强大的能力,不让过去的悲剧重演。
暗尘迈上了祭坛的第一层阶梯。
而在里世界的某处,那道白色的身影正顺着脚下的道路一步步走来。她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极其坚定的笃定。她的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念”字。
那是她身上唯一一件从下界带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将那枚玉佩握在手中。她只是觉得——握着它的时候,心中那道若有若无的牵引感便会更加清晰一些。
而在那片虚无之中,在暗尘方才与傀儡战斗的地方,那些被混沌旋涡吞噬的碎片正在缓缓重新凝聚。那些碎片极其微小,极其隐秘,如同一粒粒被风吹散的种子。
它们在等待着。
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着一个合适的人,等待着在那座祭坛上,再次生根发芽。
而在那片虚无的更深处,在那座祭坛的下方,在那块被梯田组成的“雍”字之下,一个沉睡了一亿年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那道意识极其古老,极其浩瀚,如同一个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星辰。它感知到了暗尘的存在,感知到了念尘的存在,感知到了那些正在这片空间各处探索的仙王和妖圣们的存在。
它等待着。
它一直在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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