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站在光柱之中,感受着那股熟悉的传送之力包裹全身。他的眼前闪过了许多画面——天启学院的藏书楼,长安城的城墙,幽冥殿的入口,还有那片西域独有的金色戈壁。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我回来了。”
当光柱消散、传送结束的那一刻,无心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那天空低沉而压抑,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雪来。空气中带着一种干燥而寒冷的气息,那是西域北部深秋特有的味道。
他们传送到的位置,是西域中南部的一座大型传送锚点——鸣沙城。这座城市位于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边缘,是西域与中域之间的重要枢纽。而无心他们传送回的时间点,恰好是魔族大军进入西域北部之后的第十五天。
魔族的前锋,距离鸣沙城还有约两千里的距离。
无心站在传送台上,感受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他的神识向四周扩散开去,感知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间。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铺、居民区,那些他曾经巡逻过无数次的城墙和关隘——一切都在。一切都在等着他回来。
“李铁柱。”无心沉声道。
“属下在!”
“传令全军,即刻在鸣沙城休整半日。所有百户以上军官,一个时辰后到城主府议事。”
“是!”
无心从传送台上走下来,脚步稳健而坚定。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在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下,他仿佛看到了一道漆黑的洪流正在缓缓南下。那是魔族的铁蹄,那是他即将面对的敌人。
但也是——暗尘的军队。
“本体。”无心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对一位老朋友说话,“好久不见。”
他收回目光,快步向城主府的方向走去。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枚来自幽冥殿的玉简微微发热,那是一个信号——幽冥殿的暗探已经在鸣沙城等着他了。
他没有悲伤。
他只是有些无奈,有些释怀。
光与暗,终将合一。
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是守好这片土地。守好西域,守好那些无辜的百姓,守好他心中那片属于光明的执念。
远方,在魔族的某座大帐中,一道暗色的身影正在翻阅着前方的战报。那道身影修长而挺拔,眉目之间与无心有着七八分相似,却多了一种沉沉的冷意和威压。
暗尘的手指在战报的边缘停住了。
那上面写着——“西域长安卫已从青岚界返回,现驻鸣沙城,指挥使无心。兵力约两千八百人。”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光。”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在空旷的大帐中回荡了很久,像一个早已准备好答案的问题,也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相遇。
而在更远的时空——昆墟界的主战场上,一道浴血奋战的身影忽然停下了手中的长剑。冥河抬起头,望向西方的天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西域……”他低声呢喃。
他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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