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如墨,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沈若冰的手按在绣春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那棵歪脖子树,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皇上,退后。”
沈若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朱厚照勒住马,非但没退,反而饶有兴致地往前凑了凑。
“杀气?在哪儿呢?朕怎么只闻到了土腥味儿?”
“皇上,别闹!”沈若冰急了,侧身挡在朱厚照马前,“这林子里至少伏了三十个高手,呼吸频率极稳,绝不是一般的山贼草寇。”
刘瑾在一旁吓得脸都绿了,两条腿在马镫上直打摆子。
“哎哟我的万岁爷,沈大人说有杀气,那肯定就是有杀气啊!咱们赶紧撤回京城吧,这江西咱们不去了成吗?”
朱厚照斜了刘瑾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撤回去?朕刚把龙辇拆了当货车,现在撤回去,刘健那帮老头子能用唾沫星子把朕淹死。”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有客人到了,咱们当主人的,总得招待招待。”
“刘瑾,传令下去,就在这儿安营扎寨。”
刘瑾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在这儿?皇上,这可是死地啊!前有密林,后无退路,万一……”
“万一什么?朕要的就是这个万一。”
朱厚照从马背上的皮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沈若冰,带你的人去外围藏好。记住,没朕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
沈若冰眉头紧锁:“皇上,您这是要以身为饵?”
“这叫钓鱼。”
朱厚照指了指那辆被改装得最像“龙辇”的平板货车。
“你看,那车上还挂着朕的明黄华盖呢,多显眼。刺客要是想立功,肯定奔着那儿去。”
沈若冰深深看了朱厚照一眼,她知道这位小皇帝一旦犯了浑,谁也拦不住。
“臣领命。若皇上有失,臣绝不独活。”
说罢,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的林影中。
半个时辰后,林间空地上升起了篝火。
朱厚照大模大样地坐在那辆“伪·龙辇”旁边,面前架起了一个铜火锅。
炭火烧得旺红,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的鲜香味儿顺着风飘出老远。
“刘瑾,别抖了,过来给朕涮肉。”
朱厚照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汤里晃了三下,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香!这荒郊野外的,吃上一口热乎的,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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