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心底的忌惮,再度层层暴涨。
他沉默良久,唇角那点温和笑意彻底敛去,只剩深沉冷寂:“你倒是……心思通透,情义深重。”
“既如此,朕不勉强。”
他终究只能作罢。
强行赐婚,反而落人口实,失了帝王气度,得不偿失。
颜雪微微屈膝:“谢陛下体谅。”
恭顺有礼,进退得体,全程坦荡澄澈,挑不出半分破绽。
萧珩望着她清瘦挺拔的身姿,心绪复杂难平。
忌惮、警惕、忌惮之余,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赏识。
若是此女不是东宫遗孤,若是此女无心复仇……他或许,真的愿意给她一世安稳尊荣。
可世事无如果。
她身负血海深仇,胸藏山河棋局,注定是他毕生最大的劲敌。
“你既居于玉芙台,日后也算宫中半个主子。”萧珩收敛所有心绪,恢复帝王淡漠姿态,淡淡开口,“往后安分守心,静居休养。朕允你玉芙台衣食自给,不涉宫规苛责。”
看似优待,实则是划清界限。
允你安稳,却永不允你入局掌权。
颜雪自然听懂其中深意,温顺颔首:“臣女谨记圣训。”
“退下吧。”
“是。”
颜雪从容行礼,转身缓步退出御书房。
背影清绝,步履平稳,自始至终,未曾有半分失态。
待少女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御书房内的温和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萧珩端坐龙椅,指尖重重叩击御案,眸底寒色翻涌。
“沈清辞……真是步步无错,步步藏锋。”
太过完美,便是最大的破绽。
无欲无求是假,隐忍待发是真。
他越发笃定,此女蛰伏玉芙台,绝非安于余生,而是在等一个彻底翻盘的时机。
“来人。”
暗卫无声现身,跪伏在地。
“加倍监视玉芙台。”萧珩声线冷冽,“她一言一行、每一次见人、每一封往来字条,尽数呈报。哪怕是一片落叶飞出庭院,也要查得清清楚楚。”
“臣遵旨!”
暗卫领命,瞬间隐入暗处。
御书房的风,彻底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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