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锦澈的小手紧紧攥着玉梦娇的衣角,将脸埋在她怀里,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阿姐,你要好好的,等我……等我长大了,就去接你。”
他虽年幼,却已懂得人情冷暖。卢文深的威逼利诱,他分得清。
他留下,不是信了卢文深,而是怕自己走了,那个丧心病狂的姐夫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断了姐姐唯一的退路。
玉梦娇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强忍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姐姐等你。但你也要答应姐姐,好好吃饭,别跟他硬碰硬,保全自己最重要。”
卢文深在床上听着姐弟俩的“依依不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认定玉梦娇已经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这个弟弟,就是他最管用的筹码。
玉梦娇安抚好弟弟,留下了点心,便带着侍卫离开了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
她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得决绝,仿佛身后不是家,而是一座坟,埋葬了她所有的天真和过往。
回到梅园,已是黄昏。
玉梦娇径直去了书房,祁苍珩正临窗看书,夕阳的余晖给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光。
“奴回来了。”她跪在门边,声音平静。
祁苍珩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只淡淡地问:“如何了?”
“给了十两银子。”
“你弟弟呢?”
“奴无能,未能将他带回。”玉梦娇垂下头,姿态谦卑。
书房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祁苍珩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许久,他才合上书,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
“无能?”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倒觉得,你很能干。”
玉梦娇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知道,他什么都看穿了。
她没有辩解,而是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里的哀戚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和坚定:“卢文深用言语蛊惑了阿澈,奴若强行带走他,只会让他恐惧,更会伤了他的心。”
“所以,你就顺着他的意,给他钱,还许诺他前程?”祁苍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
“是。”玉梦娇毫不避讳,“奴想放长线。”
“钓大鱼?”
“是让他自取灭亡。”玉梦娇一字一句,清晰异常,“他的贪婪,便是最好的钩子。奴今日示弱,是让他放松警惕,以为奴仍是他手中的棋子,是他日后荣华富贵的依仗。”
她挺直了脊背,仿佛不是在回话,而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结果。
“他要钱,奴便给他。他要官,奴便为他画一张大饼。等他被欲望喂得足够肥,行差踏错之时,便是他的死期。到那时,奴再接回阿澈,便无人能再阻拦。”
祁苍珩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欣赏的探究。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狠,也还要聪明。
“很好。”他终于开口,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我的人,不该只懂忍气吞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玉梦娇微微一颤。
“你既有此计较,我便允你。府中账房,你可随意支取,不必事事向我回禀。”他给了她最大的权限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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