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是邱成,第五个是杨庆,他们的神情都比刘昌还强些,但眼中也满是忧虑与恐惧。
第六个便是华云龙,只见他谈笑自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即将赴死的不是他一般。他大声说道:“众位瞧热闹人听真,在下我就是乾坤盗鼠华云龙。我自生以来,杀人也过了百了。我吃也吃过,我穿也穿过,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我今天身受国法,不过二十余年,又长成这样。头里众朋友都是我的挚友,应该活着一处为人,死了一处做鬼。众位比我年长,应当叫他们众位头里走。”
众瞧热闹人一听,顿时一阵大乱,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华云龙倒是个汉子!”
“是啊,死到临头还如此洒脱!”
此时,酒铺里有爱贪热闹的,也顾不上吃饭了,纷纷往外跑,想要去看个究竟。金面鬼焦亮、律令鬼何清听差事到了,心中一紧,二人伸手便要拉刀。那刀在鞘中“铮铮”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伙计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往桌底下躲,一边躲一边大喊:“掌柜的救命!”
焦亮刚把刀拉出来一举,寒光闪闪,何清尚未拉出刀来。就在这时,和尚用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奄,敕令赫’。”
刹那间,一道神秘的光芒闪过,把这两人定住。和尚头里站着,这两人在后面比着不能动转,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
就听外面喊嚷:“好刀!”
只见那刽子手手起刀落,华云龙人头落地,鲜血溅了一地,那场面十分血腥。瞧热闹人见状,顿时四散而逃,仿佛一群受惊的鸟儿。
和尚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掌柜的,给我写上。”
掌柜的从柜台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说道:“是了,济师父请罢。有你徒弟杨猛、陈孝留下话,你勿论钱多少,不跟你要。到三节跟杨太爷去要钱。”
和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着说道:“掌柜的,我跟你要点东西,给不给?”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要什么?”
和尚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老倭瓜,说道:“我要你们一个老倭瓜。”
掌柜的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拿罢。”
和尚走上前去,扛起那个倭瓜,那倭瓜又大又沉,压得和尚的肩膀微微下沉。但他却毫不在意,大步走出了酒铺。出了酒铺,他信口唱着山歌道:
“堪叹人生不误空,迷花乱酒逞英雄。图劳到底还吾祖,漏尽之时死现功。弄巧长如猫扑鼠,光阴恰似箭流行。偶然使得精神尽,愿把尸身葬土中。仔细思想从头看,便是南柯一梦中。急忙忙,西复东,乱丛丛,辱与荣,虚飘飘,一气化作五更风,百年浑破梦牢笼。梦醒人何在?梦觉化无踪。说什么鸣仪凤,说什么入云龙,说什么三王业,说什么五‘霸功。说什么苏泰口辩,说什么项羽英雄。我这里站立不宁,坐卧死生。睁开醉眼运穷通,看破了本来面,看破了自在容。看破了红尘滚滚,看破了天地始终。只等到五运皆空,那时间一性纵横。”
那歌声悠扬,在空气中回荡着,仿佛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意境。
和尚唱着歌往前走,脚步轻快。焦亮、何清此时也能动了,他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好你个和尚,竟敢定住我们!”焦亮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何清也附和道。
但他们尚不醒悟,一心要杀和尚。两个人给了酒饭帐,从后面跟了出来。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凶狠,仿佛两头发怒的野兽。
和尚一直来到灵隐寺门首,那灵隐寺的大门高大而庄严,上面刻着精美的图案。门头僧看到和尚,笑着说道:“老济回来了。”
和尚双手合十,笑着说道:“辛苦众位。”
和尚来到门首不往里走,而是站在那里,大声说道:“我在大雄宝殿西跨院西房由北头数头一间,我在那屋里住,谁要打算和尚,勒死和尚,就到那屋里去。”
门头僧听了,笑着说道:“你这是个半疯,谁跟你有那么大仇。”
和尚摇了摇头,说道:“反正你们两人心里明白。”
焦亮、何清一听,心中暗喜,暗想这可活该,晚上省的我们找寻。二人见和尚进了庙,便找了一座酒馆,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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