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42章 捉贼徒（第1页）

话说那日，夜幕低垂，月色朦胧，使女脚步匆匆，行至赵氏守节的幽静院落前，正欲轻声呼唤，不料，门扉“吱呀”一声，猛然间，一个身影踉跄而出，竟是个赤身露体的男子，惊得使女瞠目结舌，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此时，李文芳恰巧赶至，见状怒目圆睁，伸手欲揪，却只抓得一片虚空，那男子如泥鳅般滑脱，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中。李文芳气得脸色铁青，怒指赵氏之门，高声喊道：“赵海明，你且来看，这便是你教养的好女儿！咱们且到书房理论去！”

二人怒气冲冲，一前一后，步入书房，原本温馨的酒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酒香混杂着火药味，气氛凝重至极。赵海明面色惨白，胸膛起伏，显然也是气得不轻，却只是默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被无形的力量压抑着。

李文芳见状，更是火上浇油，冷笑道：“赵海明，咱们今日之事，是官了还是私了？若要官了，你我二人便往昆山县衙走一遭，让那父母官评评理；若要私了，你便写给我一张无事字据，我则写给你一张替弟休妻的文书。我李氏一门，世代诗书传家，礼乐为教，岂容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玷污门楣！”

赵海明，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以读书明理自居的绅士，此刻听闻李文芳一番话，只觉五雷轰顶，心中暗道：“我赵海明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何曾有过如此丢人之事？今日之事，若不妥善处理，我还有何面目立于世间？”念及此处，他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官罢私休，任凭你处置便是。我赵海明若是不讲理，自也有话可说，我女儿在我赵家，向来规规矩矩，到了你李家，却出了这等丑事，这难道不是你李家的门风问题？我赵家能管三尺门内之事，却管不了三尺门外。但无奈，我赵海明不能如此推卸责任。”

李文芳闻言，冷笑更甚，道：“好，既然你如此说，那咱们就私了。你先写那无事字据给我。”

使女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惊骇莫名，待二人议定，急忙跑到内院，气喘吁吁地对黄氏老太太和大奶奶说道：“亲家太太、大奶奶，大事不好了！奴婢去请二奶奶，走到东院门首，灯笼突然灭了，我便去书房点灯笼。亲家老爷和员外爷送我出来，一叫二主母的门，只见一个男子从二奶奶院里跑出来，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员外爷和亲家老爷都瞧见了，却也没能抓住那人。我听员外爷说，要写替弟休妻字，亲家老爷要写无事字，这可如何是好？”

黄氏老太太一听这话，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数片，酒也喝不下去了，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大奶奶本是个贤德之人，平日里以和为贵，一听这话，也是愣住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连忙同黄氏老太太一道，匆匆赶往东跨院。

二人来到赵氏玉贞的屋中，只见屋内灯光昏暗，阴阴惨惨，西里门处，一张顺前橹的床映入眼帘。赵氏玉贞怀中抱着小孩，脸朝里，和衣而睡，已然睡熟。在她身旁，放着一身男子裤褂，还有男子鞋袜各一双，显得格外刺眼。

使女过去，轻声呼唤二奶奶醒来，连叫数声，赵氏才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只见娘亲、嫂嫂带着许多丫环、仆妇站在地下，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娘亲还没回去么？方才我抱着孩儿睡着，也不知天已何时。”

黄氏老太太看着女儿，心中悲痛欲绝，颤声道：“儿呀，你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来，叫我夫妻二人有何面目见人！”

赵氏一听，心中茫然，问道：“娘亲，孩儿做了什么事？”

旁边有个使女爱说话，便将方才之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述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二主母你不必装憨，这男子的衣裳、鞋袜还在这里呢。”

大奶奶闻言，眉头紧锁，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一段事情？素常你不是这样人。”

黄氏老太太也是一脸疑惑，看着女儿，等待她的解释。

赵氏玉贞一听此言，只觉五内皆裂，气得浑身发抖，身不摇而自战，体不热而汗流，她长叹一声，道：“娘亲，孩儿此时也难以分辨，有口也难以分诉。这叫浑浊不分鲢共鲤，水清才见两般鱼。孩儿并未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还望娘亲、嫂嫂明察。”

正在说话之际，只见赵海明同李文芳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赵海明一瞧女儿，气往上撞，大声对黄氏说道：“你还不把你这不要脸的女儿带走，我如今已与李文芳换了字样，外面轿子已然都预备在院中，你们即刻离去！”

赵氏玉贞抱着小孩，泪眼婆娑，来到外面，方要上轿，李文芳却突然走过去，一把抓住她，冷笑道：“赵氏，你这一回娘家，不定嫁与张、王、李、赵，但这孩儿是我兄弟留下的，你趁此给我留下。”言罢，不由分说，由赵氏怀中把孩儿夺了过去。

赵氏见状，放声痛哭，坐上轿子，母女二人同赵海明一道回了家。到了家中，母女下轿，来到上房，赵海明气昂昂地把门一锁，从怀中拿出一把钢刀，一根绳子，扔在地上，怒声道：“你这丫头，做这无脸无耻之事，趁此给我死。如不然，明天我把你活埋了！”

黄氏老太太一听这话，心如刀绞，一心疼女儿，身子一仰，竟晕了过去。赵氏玉贞见状，心中悲痛欲绝，暗想：“我要这么死了，死后落个遗臭万年，莫若我死在昆山县大堂上去，死后可以表我清白之名。”

她想罢，拿起钢刀，悄悄走到窗前，用力将窗户割开，钻身而出，直奔外面而去。到了外面一看，满天星斗，闪烁不定，她不敢走前院，怕被人发现，便直奔后面花园子角门。开了角门一瞧，黑夜光景，伸手不见五指，她心中害怕，却也硬着头皮往外迈步。不料，门槛绊了一个筋头，拿着这把刀，把手也碰破了，鲜血直流。她擦了一身的血迹，把刀带好，继续前行，深一脚浅一脚，心中又害怕，又不认得县衙门在哪里。

她心中暗想：“倘要被匪人惊抢，自己是活是死？”想到此处，心中更是惊恐万分。然而，她并未放弃，继续前行，直至天光亮了，自己也不知东西南北，正往前走，只见有一位老太太端着盆倒水，一见赵氏头上青丝发散乱，一身的血迹，不由的心中害怕，惊叫道：“哟，这不是疯子么？”

赵氏玉贞一听，心生一计，借她的口气说道：“好，好，好！来，来，来！跟我上西天成佛做祖！”

那老太太一听这话，吓得拨头就跑，边跑边喊：“来了疯妇人了，甚是厉害！”

过路人一听，纷纷围拢过来，想要瞧个究竟，聚了人不少。赵氏玉贞也找不着昆山县衙门，心中焦急万分。天已正午，她正往前走，只见对面有人喊嚷：“我也疯了，躲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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