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的执行力毋庸置疑。他指挥手下迅速将大卫、约瑟·卡恩、小博纳多、船长及武装头目等人分开关押在套房不同的房间或角落,由专人看守。对于那四名保镖,更是被单独隔离,重点防范。
审问的重点首先放在了小博纳多身上。这个意大利船东家族的废物少爷,只是简简单单最普通的审问手段就轻易让他全都招了,他折磨别人时那股子兴奋劲在自己被折磨时根本撑不过一分钟,身体上的剧痛和失去一切的恐惧摧毁了他大部分心理防线。当两名面容冷硬的战士将他拖到林天强面前时,小博纳多就已经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打我了,求求你们,我怕痛!”他涕泪横流,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混杂着意大利语哭喊着,“名单!船上基金会的人、和我们家族有长期‘合作’的客人名单,我房间的保险柜里有!密码是……还有底层的货……不,是那些人!他们很多都有记录,在账本上!”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不断吐出。除了林天强已经掌握的船上武装分布、部分机关密道外,小博纳多为了活命,更是详细描述了底层“封闭区域”的运作模式:
那不仅仅是囚笼。根据货物的“质量”和“用途”,分成了不同等级。最底层是“消耗品”,用于最肮脏的苦役或某些变态“娱乐”;稍好一些的“精品”,会被“驯化”,用于长期服务或特殊场合的“展示”;而其中少数“身份特殊”或“姿容绝佳”的,则会被记录在更隐秘的账册中,作为与某些大人物交易的筹码,或是用于“定制化”的勒索与控制。
“里面有几个亚洲人,是前两年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据说家里在本地有些能量,但一直没找到,我们留着,本来是想钓更大的鱼,或者在某些谈判中作为‘礼物’”小博纳多眼神躲闪,不敢看林天强。
林天强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平静无波,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下酝酿的风暴:“身份特殊?”
“我……我不全记得,账本上有……好像有一个女孩,是香江那边一个颇有名望家族的旁支,失踪快两年了……还有一个,是台岛某个前官员的孙女……东欧那边也有,有几个好像是什么前官员或者小贵族的女儿……对了,还有一对兄妹,据说是从北面边境弄过来的,身份很敏感……”小博纳多绞尽脑汁回忆,每说一句,都感觉自己离死亡更近一步,因为这些信息背后代表的是滔天的罪恶和足以引发外交风波的事件。
“许胜。”林天强拿起对讲机。
“老板,请指示。”许胜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隐约有些嘈杂。
“带可靠的人手,彻底清查底层那个封闭区域。小心点,重点寻找账册、影像资料等所有证据。另外……”林天强看了一眼瘫软的小博纳多:“注意解救所有被囚禁人员,进行初步鉴别和救治。全程录像,特别是发现特殊身份人员及罪证时,镜头要清晰,安抚过后让他们说明自己的身份籍贯。”
“明白!”许胜的声音斩钉截铁。
游轮底层,那扇被炸开的厚重铁门后,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在强光手电和战术灯光的照射下,更加无所遁形。恶臭扑面而来,绝望的呜咽和惊恐的抽泣在巨大的舱室里回荡。
许胜和战士们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与不适,迅速而有序地展开行动。一部分人警戒可能残存的守卫或陷阱,一部分人开始小心地使用液压钳等工具,从外部打开那些锈迹斑斑的钢筋牢笼。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战士们用尽量温和但坚定的语气,用简单的英语、中文甚至手势安抚着笼中惊恐万状的人们。随队的医疗兵和几名懂一些急救知识的战士,开始为那些明显受伤、虚弱或精神濒临崩溃的人进行紧急处理。
当打开靠近内侧几个明显更“干净”一些,但也更加坚固的囚笼时,许胜的心沉了下去。里面的几个年轻女性,虽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良好教养和出众容貌。她们的眼神更加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对救援的反应也更为麻木。
在一个相对独立、带有一张小床和简陋马桶的隔间里,他们发现了一对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少男少女,看起来都只有十五六岁,面容有几分相似。他们看到全副武装的许胜等人时,男孩下意识地将女孩护在身后,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警惕和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求生欲。他们说的是带有浓重口音的某种语言,许胜勉强能听懂几个单词,似乎与北方的邻国有关。
“小心点,带他们出去,单独安置,给予最好的照顾,但注意观察。”许胜低声吩咐。他意识到,这对兄妹可能就是小博纳多口中“身份敏感”的那一对。
与此同时,在那些“手术室”和“展示间”的搜查有了重大发现。阿伦在一个隐藏在壁画后的保险柜里,找到了厚厚的账本、一沓沓的照片、若干录像带,以及一些加密的磁盘。账本上除了令人发指的人口买卖记录、金额、代号,还有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备注,疑似与某些政治献金、情报交易或特殊“服务”有关。
照片和录像带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不仅记录了被囚禁者的悲惨状况,还拍摄了许多“客人”在船上“娱乐”时的丑陋面孔,欧洲亚洲都有,虽然基本都是偷拍,但拍的脸部极为清晰,在这个基本无法伪造录像的年头,这些基本都是无法驳斥的铁证,有了这些,能随时轻易让某些天天上报纸和电视的“体面人”掉入深渊。
随行的摄影师是个福南海帮的兄弟,除了帮派分子这个身份以外,本职就是个专业的摄像师,对整个发现过程、现场状况、特别是账本的关键页面、那些特殊囚禁者的面容状态,进行了多角度、清晰的拍摄。镜头冷静地记录下这艘豪华游轮表皮下的腐烂与罪恶。
“老板,底层已彻底清查完毕。”许胜再次接通林天强的频道,他的声音因愤怒和眼前的景象而有些沙哑,但汇报依旧清晰专业,“共解救被非法囚禁人员六十七名,其中女性五十三名,男性九名,儿童五名。大部分人健康状况极差,多人带有新旧伤痕,精神受创严重。发现特殊身份人员七名,已单独隔离保护。起获关键账本九本,影像资料数百部,其他纸质及录音证据也相当多,全过程已全程录像。”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账本记录和部分被解救者零星的叙述,涉及跨国人口贩卖、强迫奴役、非法拘禁、性剥削,可能还涉及器官交易黑色链条,以及利用受害者进行政治勒索。博纳多家族及太平洋基金会部分成员,是核心组织者。部分船上的‘贵宾’,是长期客户或参与者。”
对讲机那头,林天强沉默了片刻。海面上的夜空依旧漆黑,但“海洋君主号”内部最深的黑暗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保护好所有证据和人证。对特殊身份人员,给予必要治疗的同时,尝试温和接触,了解其具体身份和背景,但不要强迫,所有录像资料备份全部小心保存,送到我们的船上,让他们把这些录像全部带回国内,复制封存。”
林天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决断:“这些,将来都是钉死这群人渣,以及……。”
“明白!”
切断通讯,许胜看着眼前这片被罪恶浸透的舱室,又抬头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看到上方那些依旧灯火通明、等待着“演习”结束的奢华客房。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艘船,从天堂到地狱,原来只有几层钢铁甲板的距离。而掌握着所有钥匙和罪证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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