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一揽芳华青春不朽 > 第23章 文子珩23（第1页）
第23章 文子珩23（第1页）
大军凯旋，旌旗入都。
金銮殿上肃穆规整，百官分列两侧，文子珩一身征尘未洗的朝服，身姿端挺，眉目沉静无波，稳步出列躬身行礼，声线清朗稳重。
文子珩：“儿臣幸不辱命，活捉雍王，现已送往廷尉府看押。”
龙椅之上，文帝龙颜大悦，连日朝堂阴霾一扫而空，朗声大笑，满殿皆是喜色。
文帝：“好！我儿神勇，哈哈哈！”
众人皆赞琅琊王少年英武、战功卓绝，唯独文子珩面上不见半分骄矜，唯有一片沉肃。他微微垂眸，语气添了几分沉痛，字字恳切。
文子珩：“皆是三军将士浴血拼杀、齐心协力之功，儿臣不敢居功。只是父皇，何老将军一门忠烈，为护城中百姓，死守防线、阻拦雍王叛军，满门尽数战死沙场。何家忠骨皆已尽数收殓，待择吉日厚葬。”
提及何家满门惨死，文子珩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终于覆上一层清晰可见的哀恸。那悲痛真切入骨，不是朝堂刻意的悲悯作态，是亲眼见证忠良覆灭、心腹殒命的真心怅然，沉敛隐忍，无声落在众人眼底，也悄然为后续的一切埋下伏笔。
文帝闻言，脸上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满是惋惜唏嘘，怅然长叹。
文帝：“何勇是随朕起家的老臣，忠心耿耿、劳苦功高。月前还曾入宫与朕闲谈，言及爱女大婚在即，阖家远赴冯翊郡送嫁，满心期许。谁能料到，雍王狼子野心，竟在何家大喜之日悍然谋反，致使忠良满门覆灭。”
他端坐龙椅，沉声道，当庭颁下恩典。
文帝：“何家世代忠烈，当万世旌表。追封何勇为列侯，以公礼厚葬何家上下。何家幼子待成年，即刻袭承爵位；何氏昭君，册封为安成君。”
圣恩浩荡，抚恤优厚，却终究换不回满门性命。
文子珩再度躬身，抬眸之时，神色郑重坚定，字字掷地有声。
文子珩：“父皇，何老将军殉国之前，曾留有遗愿，将一双儿女尽数托付于儿臣。儿臣恳请父皇赐婚，令何将军之女何昭君，为儿臣正妃。”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百官神色各异，心底皆是通透了然。
皇子大婚，从来无关情爱，皆是朝堂制衡、势力博弈的重中之重。
寻常皇子择正妃，必选世家鼎盛、根基深厚的望族，用以拉拢朝势、稳固党羽。可何家如今满门殉国，族人尽亡，只剩一对孤苦姐弟，无世家支撑、无朝堂势力，不仅无法给琅琊王带来半分助力，往后何家重建、姐弟庇护、抚恤存续，反而要耗费文子珩无数财力心力。
朝野众人心中皆暗自掂量，纷纷乐见其成。
文子珩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却常年不偏不倚、不党不附，游离在太子与三皇子的储位之争外。两位皇子皆底蕴深厚、势力庞大，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这位四弟，朝野之上不过是表面平和、暗流对峙。
如今他主动求娶身带瑕疵、二嫁之名的何昭君为正妃，无异于自断外戚助力、自削争储根基。
文帝端坐龙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沉的权衡与释然。
他素来对这个无母族依靠、能力卓绝、兵权在握的儿子心存忌惮。皇子太过锋芒无掣肘，于皇权便是隐患。
何昭君身世特殊，大婚逢叛乱、夫家谋逆，名声有损，无人愿意接纳，一直是朝堂难以妥善安置的孤女。而今文子珩主动接手，以正妃之位待她，既全了忠良恩义、安抚朝野人心，又让自己彻底沦为无妻族助力、无外戚根基的皇子，再无掣肘朝堂、撼动储位的绝对资本。
这般结果，最合帝心。
文帝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感念忠烈、怜惜幼子的动容，半推半就，欣然应允了这桩婚事。
婚事既定，大婚如期举行。
这场琅琊王大婚，无盛世婚典的铺张奢靡，无满堂红绸的喜庆热烈，规制极简，肃穆清雅，不见半分寻常大婚的热闹红火。
唯有文子珩始终以诚相待、尽心护持，善待何昭君，周全庇护余下何家姐弟，一力承担起抚育孤忠遗孤的承诺。
大婚当日，宗室皇子尽数到场。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亲临王府赴宴，以示宗室亲睦。文帝为安抚补偿、彰显恩宠，特意携皇后、徐美人一同出席，赏赐无数，破格为文子珩增添食邑，算作是帝王对他、对忠良何家的弥补与慰藉。
宾客满堂，朝野勋贵齐聚，楼家众人亦位列其中。
楼垚一身素色礼服立在人群间，昔日与何昭君的婚约早已尘埃落定，他身侧并肩而立的，是已定亲的曲陵侯之女程少商，二人身姿相配、安稳守礼。
一隅廊下，楼犇静立观礼，目光沉沉望着下方偶然同框的楼垚与何昭君，又侧首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琅琊王，轻声开口。
楼犇：“殿下不下去吗？”
他心知旧情纠葛，生怕旁人多嘴生是非，惹出无端流言，徒扰新婚雅事。
文子珩立于高处，眸光平和澄澈，淡淡扫过下方二人，眼底无猜忌、无芥蒂，坦荡磊落，气度宽宏。
文子珩：“不必。既然结为夫妻，本王便信她本心。难道你对自己弟弟，没有信心吗？”
楼犇闻言心底释然。
他深知楼垚性情温良守礼、坦荡纯粹，从无逾矩之举；亦敬琅琊王胸襟开阔、心性磊落，是真正的坦荡君子，从不会拘泥于过往细碎、市井流言。
今日一幕，不过故人偶遇，别无他碍，万事皆安然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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