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040章烬13完（第1页）

&esp;&esp;你没有反应。他低下头，沉默一会儿，然后又抬起头，继续说：“没关系。我再说一遍。”

&esp;&esp;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两年里他一直守着。给你做饭，给你盖被子，给你洗澡细细的擦你的私处，你的屁股，给你擦嘴角的口水，给你梳头，给你剪指甲。当你需要上厕所时抱起你到厕所，给你擦干净，换上新的纸尿裤。

&esp;&esp;他学会了所有照顾人的事情。

&esp;&esp;他每天从早说到晚，有时候你偶尔应一声，他就能高兴一整天。姐姐你刚才看我了吗？他凑过来问。你茫然地看着前方。他等了一会儿，又笑了。没关系的。你刚才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了。

&esp;&esp;他真的看见了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万一呢，万一你真的看见他了呢。

&esp;&esp;有时候你会突然说，我好像见过一双紫色的眼睛。他愣了一下，眼眶红了，流着泪颤抖着拉着你的手，祈求一般的姿态：“是我，是我啊…姐姐。我是烬。我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esp;&esp;你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穿过去，落在窗外的阳光里。

&esp;&esp;“烬…？”

&esp;&esp;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更多了，他看着你年迈的侧脸，一边哭一边摇着头，但他开始做梦了。梦见你还能看见他的时候，梦见你叫他烬的时候，梦见你揉他头发的时候，梦见你笑着说“你是我一个人的”的时候。

&esp;&esp;醒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看着你的脸，看了很久。

&esp;&esp;姐姐。他轻轻叫。

&esp;&esp;姐姐。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esp;&esp;有一天，送日用品的人来了，是他没见过的面孔。那人把东西放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你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esp;&esp;“老人家一个人住吗？”他问。

&esp;&esp;烬站在旁边，生气的说：“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你眼瞎吗？”

&esp;&esp;那人当然听不见。他看了看屋里，摇了摇头，走了。烬站在门口，看着那人走远。然后他关上门，回到你身边，继续说话。

&esp;&esp;姐姐，刚才有人来了。他看不见我。他还以为你是一个人。他顿了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esp;&esp;“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以前分明也看不见，可是为什么现在的看不见让他这么痛苦？

&esp;&esp;姐姐，你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esp;&esp;从遇见开始，你就是姐姐，你一定懂的。

&esp;&esp;一定懂我痛苦的答案…

&esp;&esp;你一定明白的，对不对？

&esp;&esp;那一天终于来了。

&esp;&esp;是一个傍晚。你躺在床上，呼吸很轻，很慢。窗外的天烧成灰紫色，像很多年前他眼睛的颜色。

&esp;&esp;他坐在床边，握着你的手，还在说话。姐姐你知道吗，今天的云特别好看，跟你眼睛一个颜色。不对，你眼睛是黑色的，我说错了。

&esp;&esp;姐姐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温着呢，你醒了就能喝。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动了？我感觉到你手指动了一下。姐姐你再看看我好不好？就看一眼。

&esp;&esp;你没有动。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抖。

&esp;&esp;姐姐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室吗？七级台阶，左手边第三扇门。你推开门，用手机照着我。我吓了一跳，但我好高兴。七十年了，终于有人看见我了。姐姐你给我取名叫烬，灰烬的烬。你说我眼睛像傍晚的天。

&esp;&esp;姐姐你喝牛奶不加糖，你睡着的时候往右边翻，你头发上有茉莉花的味道。姐姐你是我一个人的。

&esp;&esp;你的眼睛闭着。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你的掌心里。

&esp;&esp;“姐姐……你再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

&esp;&esp;然后他感觉你的手指动了。他猛地抬起头。你睁开眼睛，看着他。你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一样。

&esp;&esp;“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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