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战舰如同一柄深灰色的利剑,刺破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黏稠的帷幕,向着北部黯光星域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坐标疾驰。
引擎的轰鸣被厚重的装甲隔绝,化作舰体深处一种恒定、低沉的震颤,如同钢铁巨兽的心跳。
珞珈·奥瑞利安静坐在专属沉思室的王座上,室内光线幽暗,仅有几盏悬浮的灵能水晶提供着冷清的光源。
巨大的观察窗外,是亚空间那光怪陆离、变幻不定的景象,但他视若无睹。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规律而稳定,如同倒计时的节拍。
他在思考效率,思考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短的时间,撕开冉丹的封锁,击溃其主力,接着抽身。
珞珈此时肩负着更广阔的远征,不能被一场战役无限期拖住。
怀言者投入了两万五千名战士,这既是力量,也是责任和成本。
战术层面的推演在脑海中如同全息沙盘般飞速运转时,一份来自更高指挥部共享的情报更新,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别样的涟漪。
死亡守卫军团,及其基因原体,莫塔里安(一连长),确认将率主力加入此战。
这个名字让珞珈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滞。
莫塔里安……死亡守卫……
然后,一个“名字”,如同蛰伏在记忆深渊中的毒蛇,在珞珈的脑海之中猛的炸起。
泰丰斯。
不,现在还不是。现在他还是卡拉斯·泰丰,死亡守卫第一大连的连长(基因原体),莫塔里安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一个以坚韧、忠诚和在毒气与疫病环境中无畏战斗而闻名的战士。
一个……尚未背叛,尚未将整个死亡守卫军团拖入纳垢慈父怀抱的“忠臣”。
珞珈的瞳孔深处,那抹永恒燃烧的金色灵能火焰,似乎波动了一下。属于穿越者的那部分冰冷记忆在翻腾。
他“知道”那个未来:卡拉斯·泰丰如何在未来被纳垢腐化,并在大叛乱之后毒害了整个死亡守卫。
将他偏执却并不邪恶的兄弟莫塔里安,连同十四军团,一同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混沌深渊。
一个极其冷酷、极其功利,甚至可以说“卑鄙”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真菌,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就在这里,在一切尚未发生之时,找个机会,让“卡拉斯·泰丰”这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场混乱的战争中呢?
可行性在脑中闪电般评估。战场瞬息万变,一个连长级别的阵亡太常见了,甚至可以是“光荣战死”。
难点在于如何精准地找到他,如何在众目睽睽,尤其是莫塔里安眼皮底下动手而不留痕迹,如何确保他真的死去,而不是“失踪”……
这么做,能让死亡守卫免于堕落吗?珞珈没有把握。
混沌的腐蚀无孔不入,没了泰丰斯,或许还会有其他契机、其他“使者”。
莫塔里安的性格缺陷、死亡守卫对苦难和坚韧的独特执着,本身就是潜在的弱点。
不过,至少未来会少一个名叫“泰丰斯”的、恶心又难缠的混沌大敌。
这会为未来的自己减少一个巨大的麻烦。
这买卖,听起来……不亏。
“来都来了……”珞珈几乎无声地自语了一句。
既然命运将他推到了这个时间点,推到了可能与卡拉斯·泰丰产生交集的前夜,那么,尝试做一些“预防性清除”,似乎也是一种理性的选择。
至于死亡守卫整体的命运……
这种问题,可以容后再议。眼下,先解决这个已知的叛徒。
就在他的思绪在战略谋划与黑暗算计间穿梭时,沉思室内置的保密通讯频道,突然被一个强制接入的信号激活。
蜂鸣声响起的频率和编码模式,他相当熟悉。
三维投影光幕在面前展开,图像有些抖动,伴随着密集的爆炸声、金属扭曲的尖啸和爆弹枪连绵的怒吼。
画面中央,是佩图拉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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