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06章祸首
&esp;&esp;罗珏撑在地上,仰面视君。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毫无敬意地看着姜庇。
&esp;&esp;二人目光相撞,罗珏嘴角弯起一丝笑意,笑得满是嘲讽,然后他合上眼睛,回忆往昔,再睁开眼睛时,目光落在安煦身上:“陛下当年明明与贺茵情投意合,又为何将她逼死?为了家国大义?这大义该让女子扛吗?陛下总在权衡如何将伤害控制在最低最小,但那些被伤害的人便是活该吗?”
&esp;&esp;这更像是质问安煦。
&esp;&esp;姜庇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他在审视蝼蚁,算计何时将他碾死。
&esp;&esp;“朕没有逼死她,”他走向罗珏,天光自窗外打进来,落在他背上,在他身前形成阴影,影儿罩着罗珏,“你是不是觉得你知道的真相,朕不敢说?所以你学着老大以退为进?你以为你知道全部吗?”
&esp;&esp;罗珏眼中游过一丝慌,他想证明自己知道,但眼前寒光一闪。
&esp;&esp;他甚至没看清姜庇拔仪刀的动作,脖子上就冰凉一片。太快了,所以没有疼。更像是喉管被姜庇的袍袖扫了一下,有微末的气滞;这感觉停留须臾,他颈上的温热才喷薄而出。
&esp;&esp;血随着心跳一泵一泵地往外挤,倒灌入气管,他脸上残存着挑衅,人已是说不出话,嗓子只能发出“呵呵”的气音。
&esp;&esp;他撑着精神不肯倒。
&esp;&esp;意识被窒息感彻底吞没前,他缓抽一口气,凝住目光瞪着姜庇,用血淋淋的手指向姜亦尘和安煦,哑着声音质问:“陛下,还记得老东西跟您的七日赌约吗,您说赌注随我要……”
&esp;&esp;姜庇居高看他,眼皮耷拉着,遮住脸上所有情绪:“那次只能算平手吧……你要的阳世来不及给了,等朕宾天那日,到地下还你。”
&esp;&esp;罗珏闻言,眼角抽了抽,他死得稀里糊涂,或许是想笑,但此情此景,任何表情挂在他脸上只显狰狞。旋而,他头一歪,人扔在地上彻底没气了。
&esp;&esp;御书房内的檀香气裹挟着血腥,飘散在各处。
&esp;&esp;姜庇摸出帕子将刀上的血迹细细擦净,最后帕子一抛,盖在罗珏脸上。他溜达到窗边,推开窗,让血腥味散出去。
&esp;&esp;冷风卷进清新气,窗边盛开的金腰带探着身子往屋里蹦。
&esp;&esp;“无烬,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姜庇站在窗边,毫无掩饰地问安煦,破罐子破摔挺坦率,“你定是知道了。浮屠门事败,朕猜你能查到很多事。”
&esp;&esp;安煦心口一直发沉,像有东西堵着;血液不畅,让他的手脚都冰凉。
&esp;&esp;他想从姜庇的目光中看出情绪,但情绪太复杂,审视、疲惫、无奈……纠缠成一片混乱,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他曾设想,或许有一天能与姜庇把话说开;而这天来得突然,他反倒没有勇气多说。
&esp;&esp;他不想听,也不想问,分不清是不屑还是想逃避。
&esp;&esp;但安煦的理智终归是占上风的,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道:“回陛下,微臣……不知道全部。”
&esp;&esp;姜庇皱眉,把这话嚼了一遍。
&esp;&esp;他背过身看窗外,面对盛开在夕阳里的迎春,俨然站成窗边的一幅画。
&esp;&esp;画色垂暮,画中人也垂暮。
&esp;&esp;“你母亲阿茵,朕是真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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