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了转脖子,掀开被子下床,换上睡衣,推开卧室门朝楼下走的时候才真正反应过来。
小汐消失有一段时间了。
台阶冰凉赤脚踩过的触感让我脚步顿了顿。
我没停,扶着扶手往下走,一楼的厅里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音量开得很小。转角处能看到沙发区的边角,谢姨坐在矮凳上,面前摊着菜篮和菜板,正低着头摘菜。
菜叶上的水珠滴进塑料篮里,发出细微的水响。
屋里没见到刘姐。
屋外传来大剪刀闭合时金属切合的咔咔声,一下接一下,节奏不快不慢,应该是刘姐在外面打理花园里的植被。
她休假这段时间都没人打理那些花花草草,粗看时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细看之下,几株原本该修剪的植物已经长出了明显的颓势,藤蔓有些歪斜地缠绕在一起,叶子也长得潦草了些。
谢姨听到下楼的动静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转了转,手里却没停,麻利地掐下一截老根丢进旁边的塑料袋里。
“小江,你是在找小俞么?”她主动问道。
“嗯。”我站定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了一圈大厅,“她出去了?”
“对。”
谢姨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很自然,“我本来说做点甜点的,小俞拒绝了,说你最近睡眠浅,怕厨房里的动静把你闹醒,她自己去外头买了。”
她说得十分坦然,面上甚至带着几分夸赞的意味,似乎在说小汐这姑娘体贴周到。
可我品出了话语中的不对劲。
我最近睡眠浅不浅,我自己不知道吗?小汐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作息规律。
而她在任何情况下,最紧张的就是我的身体状况,不应该在这种情形下主动离开。
出去买甜点是借口。
她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掩人耳目,有意脱离我的视线范围。
又是想瞒着我做什么?
“去哪里买的点心?多久了?”我追问得很快,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谢姨被我这一连串问题问得顿了顿,手里摘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皱着眉想了想,“就之前新开的那家,上次买过的。快半小时了吧,你刚睡下她就出门了。”
她说完又看了我一眼,似乎被我的表情惊住了。
“怎么啦,小江?”她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我没回答她,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推算。
如果是步行过去,那家店生意火爆,是出了名的需要排队的热门店,按小汐对我的关切程度,她绝对不会让情况耽误超过十分钟的回家时间。
半小时怎么都该回来了,何况,她不是那种无序混乱的人,时间掐得很准。
“开车去的?”我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目光紧紧盯着谢姨的表情。
“对。”谢姨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小俞出门的时候下了点小雨,买回来又是大包小包的,撑了伞剩一只手肯定拿不下啊,怎么可能让甜点淋了雨?所以她说开你的车去。”
“那……”
看着窗外的天色,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还没回来……”
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吗?
一种状况严重到即使知道一定会引起我的怀疑,也无法从中脱身的情况,才让她不得不至今未能返回?
是神界发生了什么岔子吗?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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