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带来的消息比吕二牛所知更多。黄管事连夜派庄丁搜了三户人家,只找到百姓自己收着的田契,没有找到六村共存的退田名册。原本封在账箱里的十几张争议田契,已经被村民转到桑园一座废蚕房中。
一名头发花白的庄户说道:“他们午后要的是那口箱子。我们想把箱子交出去,先把人换回来,可交出去以后,黄家肯定会照着名单一家一家收田。那些已经拿回去的契,他们也不会认。”
陈宇说道:“箱子先别动,谁也不要抱着它来找义军。黄管事看到箱子,未必肯放人,反而会顺着送箱子的人找到藏契的地方。”
“那被扣的人怎么办?”庄户问道,“邱都头明日还要追你们,县兵一走,黄管事更敢下手。”
“我们来就是接他们出来。”陈宇指向租栈方向,“你们不用拿锄头跟着,也不要进院。把附近住户先叫走,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等打起来,谁都别往门口凑。”
村民听见义军已经折回,原本还想跟着带路。凌飞燕把几个人拦下,只留下熟悉水渠的两人,其余人分别去通知租栈附近的住户。
太阳升起后,租栈那边也有了动静。
黄管事让人把十二名村民带到前院,逼他们在一张新写的供词上按手印。供词上说黄家田契是被清风义军强抢,六村百姓受人胁迫,不得已才拿走契书。只要按了手印,再交回退田名册,黄家便可以向县衙重新补契。
西河村村正看完供词,把纸推了回去,“我们是不是受人胁迫,集上几百双眼睛都看见了。借两石粮,还了三石还欠两石,这种账让我按手印,我没脸回村。”
黄管事抬手便要打人,守在旁边的县兵什长挡了一下,“都头交代过,只扣着问箱子下落,不能闹出人命。你要审账便等县衙的人来,别让我们替黄家背这桩事。”
“崔什长,他们是通匪的人。等许仕林跑远了,你以为他们还会老实交代?”
“通不通匪,要有县衙文书。联防文书只让我们追清风寨,没有让你在租栈里私设刑堂。”
两边争执时,一名庄丁从外面跑进来。他说桑园附近看见了几名村民,像是在搬东西。黄管事认定账箱藏在蚕房,当即点了四十人出后门搜查。
崔什长只肯派五名县兵跟去,其余二十多人仍守着前院和粮房。他还让人把租栈正门打开一半,免得院中真出了事,连退路都没有。
黄家庄丁进入桑园不久,藏在水渠两边的王川便看见了他们。
他没有让人阻拦,只派一名护路队员沿田埂把消息送给陈宇。等四十名庄丁越过桑园,租栈里只剩六十多人,加上二十多名县兵。
陈宇让赵虎带人绕向正门,李胜则从水渠木桥过河,堵住租栈通往老榆坡的道路。凌飞燕带接应队进入桑园,既防外出的庄丁返回,也准备从后门救人。
日头刚过正午,租栈正门外响起了喊声。
“里面的县兵听着,清风义军只来接走被扣的百姓。愿意放人,我们让出正门,谁也不用为黄家的田契送命!”
崔什长走上前院的木台,从门缝里看见外面已经立起两排盾牌。他回头望向黄管事,“你说许仕林已经往南逃了,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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