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82章（第1页）

&esp;&esp;“您一夜没睡？”

&esp;&esp;“睡了又醒了。”

&esp;&esp;陈老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焙笼，看着炭火。

&esp;&esp;天渐渐亮了。

&esp;&esp;陆茗站起身，走到焙笼旁边，伸出手，轻轻揭开笼盖。

&esp;&esp;他低头看着茶团的状态，看了很久。

&esp;&esp;面上已经泛出淡淡的霜色，像深秋清晨草叶上那层薄薄的白。

&esp;&esp;“明天进入足宿。最后三天，火候要降到微火，让茶团慢慢起霜。”

&esp;&esp;最后三天，陆茗几乎没有合眼。

&esp;&esp;足宿的火候比初宿更微，炭火将熄未熄，热度若有若无。

&esp;&esp;这三天是最磨人的。

&esp;&esp;火大了，已经形成的霜会被烧化；火小了，茶团中心的水汽焙不干，存不住。

&esp;&esp;陆茗每隔一个时辰就要用指尖轻触茶团边缘，感受那微妙的温度变化。

&esp;&esp;陈老也睡不着。

&esp;&esp;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远远看着陆茗。

&esp;&esp;林阿贵也不上山了，就蹲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根烟，点了灭、灭了点，一根都没抽完。

&esp;&esp;顾擎昀守在灶房里。粥一直温着，饭一直热着。

&esp;&esp;他每隔一会儿就端一碗出来，放到陆茗手边。

&esp;&esp;陆茗有时候匆忙吃几口。

&esp;&esp;第三天夜里，最后一宿。

&esp;&esp;陆茗慢慢站起身。

&esp;&esp;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他扶着焙笼站了一会儿。

&esp;&esp;顾擎昀想过去扶他，被陈老一把拉住了。

&esp;&esp;陈老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esp;&esp;陆茗伸出手，轻轻揭开笼盖。

&esp;&esp;一阵极淡极淡的热气散去。

&esp;&esp;龙园胜雪静静地躺在笼里。

&esp;&esp;通体洁白，光润如玉。

&esp;&esp;正面那条小龙蜿蜒在祥云之间，纹饰清晰，线条流畅。

&esp;&esp;团面泛着一层细密莹白的霜，像冬天的初雪落在玉上。

&esp;&esp;陈老看着那团茶，忽然发现自己喘不上气了。

&esp;&esp;陆茗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茶团的表面。

&esp;&esp;那霜毫触手生凉，细腻如脂。

&esp;&esp;和千年前见到的一模一样。

&esp;&esp;他闭了闭眼。

&esp;&esp;再睁开时，眼眶微微泛红。

&esp;&esp;“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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