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第172章（第1页）

&esp;&esp;司马光看着他：“你呢？你做成了什么？”

&esp;&esp;王安石看着窗外。

&esp;&esp;“什么都没做成。新法废了，我也废了。”

&esp;&esp;司马光的眉头皱起来：“你那些新法……”

&esp;&esp;“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安石打断他，“你想说，我那些新法，你从来就没同意过。”

&esp;&esp;司马光张了张嘴。

&esp;&esp;“可我还是要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

&esp;&esp;“因为我见过。”王安石自言自语道，“我见过那些人怎么活，怎么死，怎么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还咬牙活着。我忘不掉。”

&esp;&esp;他转过头，看着司马光。

&esp;&esp;“君实，你写《资治通鉴》，写了十九年。你写那些兴亡成败，写那些治国之道，写那些君王将相。可你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esp;&esp;“我……”

&esp;&esp;“你想的是，这些事，能不能让后人少走点弯路。能不能让这个天下，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esp;&esp;说到这，王安石笑了笑。

&esp;&esp;“我也是，你用的是笔，我用的是法。你想的是后人，我想的是当下。咱俩走的路不一样，可心里头那个东西，是一样的。”

&esp;&esp;“王介甫，”司马光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esp;&esp;王安石沉默。

&esp;&esp;“因为我想看看你，十几年了，你还是那个王介甫。拗，倔，死不认输。”

&esp;&esp;王安石笑了：“司马君实，你这个人，这辈子就学会了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骂我。”

&esp;&esp;司马光也笑了：“你也是，这辈子就学会了一件事。”

&esp;&esp;“什么事？”

&esp;&esp;“不听我骂。”

&esp;&esp;两人同时笑了，可笑着笑着，司马光的眼眶红了。

&esp;&esp;王安石看见，伸出手，拍了拍司马光的手背。

&esp;&esp;“君实，别这样。”

&esp;&esp;司马光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那只手。

&esp;&esp;两只手，都老了。

&esp;&esp;“介甫，你那些新法，我到现在还是不同意。”

&esp;&esp;王安石点头：“我知道。”

&esp;&esp;“可我……”司马光顿了顿，“我佩服你。”

&esp;&esp;王安石看着他。

&esp;&esp;“佩服我什么？”

&esp;&esp;“佩服你敢。佩服你明知道会输，还敢做。佩服你明知道所有人都会骂你，还敢做。佩服你明知道到头来可能什么都没做成，还敢做。”

&esp;&esp;“我不行，我做什么事，都要先想三步。想清楚了，才敢动。动的时候，还要留三分退路。”

&esp;&esp;“你不一样。你是想清楚了，就一头扎进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撞死了也不回头。”

&esp;&esp;司马光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我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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