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也许真叫妹妹说准了,此生都未必再有回来的那天。
&esp;&esp;那么该诀别的,总该有个正式的告别。
&esp;&esp;殷雪素想在离开前再见明净师太一面。
&esp;&esp;先去询问了住持,住持让她回去等消息。
&esp;&esp;殷雪素以为这便是拒绝的意思,明净师太大抵不会见她了。
&esp;&esp;不料第二日,住持就让人送来了口信,说师太有请。
&esp;&esp;殷雪素当即吩咐备车。
&esp;&esp;匆匆赶至天音庵,已是午后。
&esp;&esp;空中像是有谁打翻了砚台,黑云堆压在山头上,挤挤挨挨地涌动着,迅速扩散开来。
&esp;&esp;天色霎时间变得又黄又暗。
&esp;&esp;周遭湿气氤氲,土腥味扑鼻,一场暴雨是在所不免了。
&esp;&esp;一个比丘尼站在山门处,见面也不多话,合掌打了个问讯:“住持吩咐我在此恭候施主,说殷施主若来了,径自领去见明净师太。施主请随我来。”
&esp;&esp;小尼姑引着她往后山去。
&esp;&esp;路上同她解释:“师太近来身子不大好,昨日昏睡未醒,住持没法明言相告,也不敢替师太她老人家做主……”
&esp;&esp;殷雪素听得心里阵阵发沉。
&esp;&esp;前世,明净师太差不多就是这一年深秋去世的。
&esp;&esp;她此前几番托人询问过住持,住持只说查不出病症,想来更多是心病。
&esp;&esp;一国太后,隐居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荒僻小庙,无非是为了寻求心灵上的宁静。
&esp;&esp;可惜,这佛门净地,也并不能给她带来真正的解脱。
&esp;&esp;风刮得树枝乱摆,中秋才过,通往后山的小径上就积满了落叶。
&esp;&esp;往远处看,满山的松柏不断被压下去又弹起来,整座山谷都是幽幽呜呜的声响,让人的心情不由也跟着变得凄凉起来。
&esp;&esp;快到明净师太住的小院时,小尼姑忽然停住。
&esp;&esp;殷雪素跟着止步。
&esp;&esp;才发现院门口停着一乘肩舆,两个抬肩舆的低头跪伏在地,另有一个执拂尘的,面白无须,腰弓似虾。
&esp;&esp;距离那人几步远,神色端肃站着的,可不正是住持!
&esp;&esp;住持也注意到了她们,心中暗道大意。
&esp;&esp;事出突然,只顾忙乱,倒忘了先前交代下去的事。
&esp;&esp;朝这边使了个眼色。
&esp;&esp;小尼姑唬得不敢言语,蹑步将殷雪素引至道旁站着。
&esp;&esp;屋里正传出争吵声。
&esp;&esp;说争吵声也不对,因为自始至终,只闻一个暴跳如雷的男声,在咒骂,在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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