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念安（第3页）

&esp;&esp;苏汶婧在床边重新坐下，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膝盖上。

&esp;&esp;我把她给你找回来。她说，冯雪的眼皮颤了一下，没有睁眼，她的一滴泪从眼角滑出来，极慢的滚进耳后的枕头里。

&esp;&esp;苏汶婧看见了那滴泪，她转开脸，盯着手机屏幕。

&esp;&esp;八分钟，手机震了。

&esp;&esp;老谷发来一串号码，北京的号段，ip定位显示就在北京。

&esp;&esp;后面附着一行字：冯念安，现在跟她父亲一起住，监护人联系电话如下。

&esp;&esp;苏汶婧把那行字看了两遍，她抬头看了一眼冯雪，然后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esp;&esp;走廊尽头的窗开着半扇，苏汶婧站在窗边，按下那串号码。

&esp;&esp;接通后，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esp;&esp;你好，我找冯念安。

&esp;&esp;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汶婧听见男人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的声音，和一声不耐烦的喊，扫把星！找你的！大半夜的！

&esp;&esp;听筒里一阵窸窣，然后一个很小的声音贴上来。

&esp;&esp;喂……

&esp;&esp;是念安吗。苏汶婧叫了她的名字，她听见那头的小女孩呼吸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叫苏汶婧，我是你姑姑的朋友，你姑姑，现在在北京的医院里。北大肿瘤医院，她想见你，你能来吗？

&esp;&esp;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过了好几秒，苏汶婧才听见那声很轻很轻的嗯。

&esp;&esp;现在能出门吗？我叫车去接你。

&esp;&esp;能。女孩说，声音还是很小，我自己去。

&esp;&esp;注意安全。

&esp;&esp;我知道了。女孩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挂得很快。

&esp;&esp;苏汶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站在窗边又吹了一会儿风，四十分钟后，她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个小姑娘。

&esp;&esp;住院部电梯的门打开，苏汶婧一眼就认出了她，又以为自己记错了。

&esp;&esp;她曾经在冯雪手机存放里看过小女孩的照片，照片上那个站在秋千架旁边，干净温暖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人实在对不上号，小姑娘脏兮兮的，头发扎了松垮的双马尾，发梢乱糟糟地翘着，额前碎发被汗黏在太阳穴上，她穿着一件白t恤，胸前有一小块灰印，下面一条绿色的裤子。

&esp;&esp;她站在电梯口，两只手绞在身前，眼睛红得厉害，从接到那通电话过后就一直在哭，此刻眼泪还在往下掉，她用手背抹，抹得整张脸又湿又花。

&esp;&esp;她看上去比照片里长大了很多。

&esp;&esp;冯念安？苏汶婧走过去。

&esp;&esp;小姑娘抬起头看她，听见自己名字后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嘴唇抖着，过了两秒才问出口。

&esp;&esp;我姑姑呢？

&esp;&esp;在里面。苏汶婧朝病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她从没对哪个陌生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你进去吧。

&esp;&esp;冯念安往病房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苏汶婧一眼。

&esp;&esp;在那一眼里，苏汶婧感觉到了怕。

&esp;&esp;怕推开那扇门。

&esp;&esp;苏汶婧朝她点了一下头，很轻的一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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