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香港,苏家大宅。
&esp;&esp;苏汶侑从洛杉矶飞回来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十二个小时的航程,他在飞机上没怎么睡,有点疲惫了现在。
&esp;&esp;他本来想回去补个觉,但今晚偏宅屋内格外安静。
&esp;&esp;他推门进去,反手锁门的同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他眼皮跳动厉害,手却依旧稳的把锁门的动作一丝不苟的做。
&esp;&esp;连玉结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环着臂,她穿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开衫,头发没盘,披在肩上,散着,脸上的妆没上,眼角的细纹在护肤品下还是抵不住。
&esp;&esp;虹姨站在沙发侧面,两只手绞在围裙前面,她看了苏汶侑一眼。
&esp;&esp;去哪了?连玉结问。
&esp;&esp;苏汶侑走过去,他把手机顺手搁在茶几上,然后在连玉结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脊背挺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正对着她的鼻梁。
&esp;&esp;洛杉矶那边的对接,之前跟你提过。
&esp;&esp;是吗?连玉结把环在胸前的手臂放下,一只搁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放在膝盖上,膝盖上那只手的指甲肉眼可见的掐进了掌心里。
&esp;&esp;那,有没有见谁。
&esp;&esp;没有。
&esp;&esp;苏汶侑答方寸不乱。
&esp;&esp;他太冷静了,正是因为这份冷静,连玉结看着他这张脸,这张和她丈夫苏成廿有七分相似但神态已经完全是另一个人的脸,忽然笑出声。
&esp;&esp;是吗。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从沙发侧面的缝隙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她把文件夹举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皮纸发皱,隔着茶几的距离,对着他的脸,用尽全力甩了过去。
&esp;&esp;我养了你十八年,你对着我撒谎还敢撒得这么面不改色!
&esp;&esp;文件夹的硬角划过他的脸,滑出了一道两厘米的口子,血珠从伤口边缘往外渗,他没有抬手擦,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把文件夹从膝盖上捡起来搁在茶几边上,抖落开来,大概七八张。
&esp;&esp;他只看了一眼,就一眼,把它装回文件夹里。
&esp;&esp;苏汶侑闭了闭眼睛,这里每一张照片都抖落出他在洛杉矶的这几天干了什么,他再无还嘴之力。
&esp;&esp;这些照片,连玉结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攥紧了,心如绞痛,她的声音陡然放大,是我找人拍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时间,每一张,我都看过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她往前倾了倾,嘴角往上扯,“你知道我拿到这些照片回到家,对着它们看了一整夜,是什么感觉吗?”
&esp;&esp;苏汶呀抬眸,眼皮累,无力支撑。
&esp;&esp;“恶心,每一张都让我恶心。我的儿子,我花了十八年养出来的儿子,在洛杉矶,跟他的亲姐姐,在餐厅,在便利店,在山顶上,缠绵热吻,苏汶侑,你恶不恶心?
&esp;&esp;我说了没有见谁。苏汶侑截断了她,他对上目光,瞳仁里的光纹丝不动,声音不乱。
&esp;&esp;连玉结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气血涌到喉咙口被堵住以后拍着自己胸脯,扯着嗓子喊:
&esp;&esp;你还敢说没有?你还敢?这些照片,这些人证,你对着它们,你看着我的眼睛!她弯下腰,把文件夹夺过来,再一次往他身上砸。
&esp;&esp;照片打在人身上发疼,苏汶呀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esp;&esp;是她勾引你的吧!都是她!都是她对我报复!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她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我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看不得我生了你!你就是我唯一的!我唯一的,被她抢了抢不到的东西就换个样子来勾你!她胸口剧烈起伏,整张脸因为缺氧而变成了淤血红。
&esp;&esp;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做了更恶心的事情!
&esp;&esp;虹姨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她往前迈了一步,用制止的语气说:夫人,这些话——连玉结没有看她,她抬手朝虹姨的方向做了个停的手势,眼睛一秒都没有离开过苏汶侑的脸。
&esp;&esp;你告诉我,她都对你做了什么,怎么开始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在哪儿?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esp;&esp;不是。苏汶侑开口,接着用实话堵,是我喜欢姐姐,是我先勾搭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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