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安宫不在宫城的主御路上,高墙拔得很高,把外头的人声大半隔在了外面。
时值冬末,檐角挂着残冰,地上落着些枯败的槐叶,风掠过空廊,只带起一阵沙沙轻响。
这里没有别处宫苑常见的洒扫内侍,只配有一两个送膳,洒扫的宫人。
也不见提着灯笼往来的宫人,只有寥寥几个值守的侍卫,立在远一点的廊下,垂着眼,不说话,也不往殿内多看。
窗棂上的漆早已褪得发暗,好在康熙生前给这里的窗户换上了琉璃,这样导致,屋内的温度,比从前要高些。
院内几株老树枝干光秃,连雀鸟都不乐意久留,整座院子像被偌大的紫禁城轻轻搁在了一边。
热闹、朝会、新春的礼乐,全都与这里无关。高墙之内,只剩安静,还有一种挥之不去、沉沉压下来的荒凉。
弘晔在忙完康熙的丧仪,来到了这里。
他坐在胤礽对面,看着身形消瘦的人,将一杯茶推了过去:“二伯,近日过的可还好。”
胤礽视线跟着茶杯移动:“如你所见,人不人鬼不鬼。”
这咸安宫就是一座牢笼,被囚禁在这里,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可言的人,哪里来的资格过的好。
弘晔眉尖微挑,他能理解胤礽的想法。
“二伯可想出去。”
这人有儿子还轮不到他养着。
再一个,他不喜欢他的地盘上,有其他人存在。
胤礽指尖微颤:“你愿意让我出去?”
“嗯。”
“为何。”
弘晔视线移向窗外:“我不想养无关紧要的人。”
这人死在宫里,麻烦的还是他,给胤礽收尸这件事,还是让他儿子去做吧。
胤礽:???
他凭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是他亲二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弘皙接到被打包出来的自家亲爹时,脸上的表情精彩程度,不比当时的胤礽差多少。
起初他还担忧,但弘皙转瞬就明白了这内里的含义。
他爹被放出来了,还予以自由活动的权利,那就意味着,新帝不会清算他们这一脉。
既然新帝不清算他们这一脉,那他们这一脉,也就不会再被刻意打压。
弘晔没管相聚的父子,他这会正忙碌着各种改革。
至于胤禩的处境,弘晔遵照康熙的旨意,依旧将他囚禁在八贝勒府。
同样是圣旨囚禁,前头的太子可以放,后头的八贝勒却不可以放。
这双标的举动,让大臣和宗亲们十分的头疼。
但太后娘娘的身体摆在那,他们又不敢挑衅弘晔的杀心。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到胤禩的处境,或者说,全当没有胤禩这个人。
就在弘晔下达废除剃头令的当晚,雍郡王府上演了一场好戏。
一个浑身看不出人样的乞丐,正压在胤禛身上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身上黏腻的感觉,空气中难闻的气味,让胤禛连连作呕。
他想反抗,想起来亲手杀了这个人,可他这些年一直被闭门养着,一身的力气,早已不剩多少。
一时间,他难以反抗压在他身上的人,只能任由身上的人,对他做尽下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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