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振轩最近很烦。
准确地说,他最近一直被同一件事烦着——他母亲罗社长每隔三天就会打一次电话,内容高度一致:催婚。
今天是周三,罗社长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杀到了bonAppétit。
玄振轩正在后厨和主厨讨论下周的新菜单,前台的服务生匆匆跑进来通报:“社长,罗社长来了,在您办公室等着。”
玄振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刀,擦了擦手,叹了口气:“知道了。”
他走上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他母亲罗社长正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动过的红茶。罗社长今年五十八岁,保养得很好,一头短发烫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脖子上系着一条丝巾,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中年贵妇。唯一破坏这幅画面的,是她脸上那副“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算账”的表情。
“妈。”玄振轩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罗社长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家了?”
“我上周不是回去吃过饭吗?”
“上周?”罗社长拔高了声音,“你说的是上周二?那都九天前了!你爸走得早,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太婆,你也不知道多回来陪陪我。”
玄振轩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这周末一定回去。”
“别跟我打马虎眼。”罗社长摆了摆手,显然不吃他这套拖延战术,“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约饭的。我是想问你——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张家小姐,你到底有没有跟人家联系?”
玄振轩沉默了两秒:“没有。”
“没有?!”罗社长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你知不知道张家在业界是什么地位?人家小姐哈佛毕业,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哪一点配不上你了?你连联系都不联系一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妈。”玄振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我跟那位张小姐不合适。”
“不合适?你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我见过了。”玄振轩说,“上次您安排的相亲,我去了。但确实没感觉。”
罗社长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场相亲的安排。然后她哼了一声:“没感觉?感觉是可以培养的!你当是买菜呢,看一眼就知道合不合胃口?”
“妈,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不能勉强?你都三十二了!你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都怀上你了!”罗社长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去给你找!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下来,但找个儿媳妇我还是有办法的!”
玄振轩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为什么这么着急。自从父亲去世后,罗社长一个人撑着整个家和公司,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她最怕的,就是他重蹈覆辙——像当年和柳熙真那样,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
柳熙真。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了。她是他的初恋,也是他心中一道至今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疤。七年前,他们交往了两年,他一度以为她会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但有一天,她突然提出了分手,理由是“我们不合适”。没有争吵,没有第三者,没有任何征兆。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消失了,不久后他听说她去了美国。
他至今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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