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的天气有些反常,明明是大白天,天色却阴沉得像黄昏,洛水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此时,造船工地上,工匠们正忙着给船体刷最后一层桐油,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油味。
张师傅蹲在船头,用手摸了摸船底的云纹,叹了口气。
“张师傅,您叹啥气?”小徒弟凑过来问。
“我觉得不对劲,这船造得太快了啊。”张师傅摇摇头
“三个月不到,从龙骨到下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快的工期。”
“那不是郡主娘娘催得紧嘛。”
小徒弟挠了挠头:“梁王不是听姑娘的?反正工钱到手了,管它呢。”
张师傅叹口气,站起身,正要招呼徒弟收拾工具,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姑娘来了!”
“姑娘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洛水岸边的柳树下,一位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是观音奴,但今天的她,和往常不太一样。
她今日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手持柳条。整个人看起来仙气飘飘,端庄又慈悲。
“姑娘!”张师傅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船还没完全造好呢,还得再晾两天。”
“不必了,都停下吧。。”
观音奴的声音不大,却神奇的传遍了整个工地。
“今日就要下水。”
张师傅愣住了:“姑娘,这,这还没干透呢,现在就下水,万一漏水……”
“我说了,今天下水。”
观音奴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她绕过张师傅,径直走向那艘大船,伸手轻轻抚摸着船身上刚刻好的云纹。
然后,她抬起右手,掌心贴着船身,轻轻往前一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那艘船,那艘需要上百个个壮汉合力才能拉动的,刚刚刷完最后一遍桐油的大船,在观音奴一只手的推动下,缓缓滑向了洛水。
船身碾过河滩上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木质的船底与水面接触的一刹那,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紧接着,整艘船稳稳地浮在了洛水之上,船身轻轻摇晃。明明也有绳索固定,但他湍急的水流却没有带走船。
工地上一片死寂,张师傅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刨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更多的人则是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能动弹,所有人就这么傻呆呆的看着。
观音奴努力不让自己回头看,保持带派的姿势,踩着船边的踏板,飞上了船头,道袍的下摆在河风中轻轻飘动。
她在船头站定,转过身来,面向洛阳城,开口道:
“洛阳城的百姓听着,明军已克汴梁,不日将至洛阳。城破之日,在座诸位,一些人可为大明子民,一些人,为阶下囚。”
她的声音传遍整个洛阳城,清晰的传达到每个百姓的耳边,让人们哗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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